城外虎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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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城外虎狼

第一节分赃

长安城下,硝烟散尽,血腥未消。

李茂贞与王重荣的大军,并未立刻撤走。两万骑兵,分作两营,扎在长安东郊十里外的泸水两岸。旌旗招展,营垒森严,与长安城遥相对峙,像两头逡巡的恶虎,盯着刚刚经历内乱、城门残破的猎物。

春明门的废墟还在清理,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焦糊的气息。城内,清洗仍在继续。陈王府、郑国公府、平阳郡王府……朱门被砸开,昔日煊赫的府邸被查抄一空,哭声震天,人头滚滚。皇帝说到做到,夷三族的旨意冷酷地执行着,长安城上空,弥漫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

紫宸殿偏殿,烛火通明。

李晔换上了一身常服,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下方,坐着连夜入城的李茂贞与王重荣。

两人都换了整洁的袍服,洗去了战尘,但眉眼间的煞气和精悍,却丝毫未减。李茂贞年近五旬,身材高大,面皮紫红,一双鹰眼在烛光下闪着精光。王重荣则略显富态,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但眼神流转间,透着一股商贾般的算计。

“此番能诛灭葛从周逆党,多赖二位节帅深明大义,及时来援。”李晔端起茶盏,语气平和,“朕,代朝廷,谢过二位了。”

“陛下言重了!”王重荣抢着开口,满脸堆笑,“臣等世受国恩,闻听有奸贼欲对陛下不利,岂能坐视?自当提兵勤王,诛杀国贼!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李茂贞则只是微微躬身,声音低沉:“陛下乃天下之主,臣等自当效命。只是朱全忠狼子野心,竟敢派兵逼宫,实乃大逆不道!此贼不除,国无宁日!”

两人一唱一和,将“勤王”的功劳揽在身上,顺便将矛头指向朱温。

李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朱全忠之事,朕自有计较。当务之急,是北疆契丹。太原危急,朝廷已遣张濬、李继筠率军驰援,然兵力单薄。二位节帅麾下,皆是百战精锐,不知……”

他故意停顿,看着两人。

李茂贞与王重荣对视一眼,心中雪亮。皇帝这是要他们兑现承诺,出兵北上,去和契丹人拼命了。

“陛下,”王重荣搓着手,面露难色,“契丹势大,连晋王都抵挡不住。臣河中地狭民贫,兵微将寡,恐难当大任啊。再者,此番出兵,粮秣消耗甚巨,士卒赏赐……这个……”

这是要钱,要粮,要好处了。

李茂贞也沉声道:“臣凤翔虽愿为陛下分忧,然去岁大旱,今春又逢兵祸,军粮匮乏。且刘知俊那逆贼脱逃在外,凤翔内部,亦需整饬。仓促北上,恐力有不逮。”

一个哭穷,一个诉苦,总之就是不想去。

李晔放下茶盏,缓缓道:“二位节帅的难处,朕知道。所以,朕也未曾想让二位立刻提兵北上,与契丹死战。”

两人一愣,有些意外。

“朕只要二位,做一件事。”李晔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陈兵潼关,做出东出之势,牵制朱全忠,使其不敢妄动。同时,向天下昭告,凤翔、河中两镇,已奉诏勤王,与朝廷同心,共御外侮。”

李茂贞眼睛一亮。陈兵潼关,威胁朱温后院,这既能报复朱温(凤翔与宣武是世仇),又能向朝廷展示“忠心”,还不用去北边和契丹人死磕,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重荣也心头一松。只是摆出姿态,不用真打,还能从朝廷那里拿到“开拔费”和“犒赏”,何乐而不为?

“陛下圣明!”王重荣立刻拍马屁,“此计大妙!既能震慑朱全忠那奸贼,又能彰显朝廷与藩镇同心,必可使天下归心!”

李茂贞也点头:“臣,遵旨。”

“好。”李晔点头,“至于粮秣赏赐,朝廷不会亏待忠臣。此番查抄逆党,所得钱帛,可分拨一部分,劳军之用。另外,之前许诺二位的……”

他顿了顿,清晰说道:“李节帅,朕表你为关内道、山南西道诸州行营都统,兼凤翔、陇右节度使,总制关中西方军事,专事讨伐不臣,防备吐蕃、党项。待北疆平定,同、华二州防务,可由你‘权宜处置’。”

关内道、山南西道诸州行营都统!这可是总管关中西、南大片区域军事的实权职位!虽然“诸州”现在大多不在朝廷控制下,但这个名分,足以让李茂贞名正言顺地扩张势力。再加上凤翔、陇右节度使的实职,以及“权宜处置”同、华二州的许诺……

李茂贞呼吸都急促了,眼中放出炙热的光芒。他撩袍跪地,声音都有些颤抖:“臣,李茂贞,谢陛下天恩!必鞠躬尽瘁,为陛下守好西陲,讨平逆贼!”

“王节帅,”李晔又看向王重荣,“朕加你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使相之衔。另,赐钱三百万贯,绢五十万匹,并河中盐池,今后三年盐课之利,尽归你所有,以酬此番勤王之功,及日后镇守河中之劳。”

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这是位极人臣的荣誉虚衔,足以光耀门楣。三百万贯钱、五十万匹绢,是实实在在的巨款。而河中盐池三年盐利……那更是天文数字!河中盐池,是大唐最重要的财源之一,三年盐利,足以让王重荣富可敌国,养十万大军!

王重荣胖脸上的肉都激动得抖动起来,噗通跪倒,连连叩首:“臣王重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对臣,恩同再造!臣必誓死效忠,永镇河洛,为陛下屏藩!”

两人心满意足,感激涕零。虽然知道皇帝这是慷他人之慨(钱帛来自查抄,盐利本就不完全归朝廷),用虚名和未来的利益,换取他们眼前的支持。但这利益,实在太诱人了。足以让他们暂时压下其他心思,乖乖为朝廷,或者说,为皇帝,当一段时间看门狗。

“二位请起。”李晔虚扶一下,话锋却一转,语气转淡,“不过,朕有言在先。既受朝廷封赏,便需谨守臣节。潼关之事,需用心办理,不得敷衍。北疆军情,朝廷随时需要二位策应。若有人阳奉阴违,甚或与朱全忠、契丹暗通款曲……”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丝冰冷的寒光,让刚刚还在狂喜的两人,心头一凛。

“臣等不敢!”两人连忙表态。

“如此甚好。”李晔点点头,“二位远来辛苦,且在城外稍驻,待朕旨意。不日,便需启程前往潼关。”

“臣等遵旨!”

李茂贞、王重荣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殿内,又只剩下李晔与侍立的张承业。

“陛下,”张承业低声道,“如此厚赏,只怕……养虎为患。”

“虎?”李晔走到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灯火,“他们还算不上虎,顶多是两条喂不饱的豺狗。给根骨头,就能让他们互相撕咬,也能让他们暂时收起獠牙,替朕去看着另一头更凶的虎(朱温)。”

“可那盐利、钱财……”

“钱财是身外之物,盐利更非朝廷所能完全掌控。”李晔淡淡道,“能用这些控制不了的东西,换来暂时的安宁和助力,值了。况且,给出去的钱,未必就不能再拿回来。给出去的名,也随时可以收回来。”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

“现在,稳住他们,让他们去潼关和朱全忠对峙,就是为北边,争取时间。”

“张濬、李继筠他们……到哪儿了?”

第二节北道血战

几乎就在李晔与二镇节帅虚与委蛇的同时,北边,太原以南百余里,雀鼠谷。

这是一条险峻的山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数骑并行。此刻,谷中已化为血海。

张濬、李继筠率领的六千援军(左军五千,骆全瓃所部一千),在这里遭到了契丹三千骑兵的拼死阻击。带队阻击的,正是契丹名将,耶律阿保机的堂弟耶律敌刺。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唐军倚仗谷道狭窄,结阵死守,用强弓硬弩、长枪大盾,一次次击退契丹骑兵的冲锋。但契丹人悍勇异常,下马步战,手持弯刀重斧,亡命冲击。谷道中尸体堆积,血流漂杵。

张濬文官出身,此刻也披上了皮甲,手持长剑,在亲兵护卫下,于中军指挥。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李继筠则身先士卒,率左军精锐反复冲杀,身上已受数处创伤,兀自死战不退。

“张相!契丹人又上来了!”一名校尉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只见谷道另一端,烟尘再起,数百契丹生力军,在一员黑甲大将的率领下,再次发起冲锋!为首那将,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所向披靡,正是耶律敌刺本人!

“顶住!不能让开道路!”张濬咬牙,“李将军!”

“末将在!”李继筠提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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