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推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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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拎得清的。往后府中有任何异动,你我互通消息。”

笙歌起身拱手:“如此,笙歌先行告辞。姐姐若有发现,也请及时告知。”

离开昭宁苑,暮色已浓,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笙歌沿着回廊缓步前行,心头却愈发沉重——这场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洛阳余氏、神秘的杀人者,还有始终藏在暗处的玄影阁,各方势力交织,让这笙府成了一座危机四伏的迷局。

与此同时,清晏斋的临风阁内,灯火通明。

笙笛烦躁地踱步,赤金流云纹的衣摆扫过地面,带着几分不耐。

君澜端坐案前,手中捧着一卷《道德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对窗外的风波毫不在意。

“师尊,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笙笛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君澜,“我明明是听了王管家的消息,况且逐光也说听到这个消息了。我才去拦截卿氏商队的,怎么就成了被人算计?现在还出了人命!”

君澜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如秋水:“二公子,世间事,多是‘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你所信的消息,未必是真相;你所倚仗的人,也未必全然可靠。”

“师尊是说,王管家骗了我?”笙笛眉头紧锁,“可他是我亲父,怎会害我?”

“我可没说是他。”君澜缓缓合上书卷,“洛阳余氏是你母亲的娘家,也是你在府中立足的根基。他们想要的,是你能掌控笙府的漕运,甚至未来的家主之位。可若笙府与卿氏结盟,笙箫的势力便会壮大,这显然不是余氏愿意见到的。但余氏未必不会为了‘大局’,做出一些取舍。”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然:“王管家身在其中,怕是身不由己。他给你的消息,或许并非出自本意,而是受人所迫,或是被人误导。”

笙笛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么说,我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当枪使了?”

“世事如棋,人皆棋子。”君澜淡淡道,“关键在于,你是甘心做别人手中的棋子,还是想做执棋之人。二公子性子张扬,如离卦之火,易燃易灭,这既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软肋。”

“那师尊,我该怎么办?”笙笛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求助。

君澜却避而不答,转而看向窗外的夜色:“月有阴晴圆缺,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春桃已死,线索已断,再追究过往无益。当务之急,是稳住你手中的漕运权,修复与卿氏的关系,更要看清身边之人的真面目。”

他起身,走到笙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守住本心,沉住气,莫要再被情绪左右。该来的,总会来;该露的,总会露。你只需做好自己,静待时机便是。”

君澜的话依旧带着几分隐喻,没有点明要害,却也点到即止。

笙笛望着他淡漠的神色,知道这位师尊向来明哲保身,绝不会过多卷入府中纷争,能得到这样的提点,已是不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甘:“笙笛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君澜微微颔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书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临风阁内的灯火依旧明亮,却照不进笙笛心中的阴霾——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府中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了。

夜色渐深,拂缨榭的荷塘被月光染成一片银白,荷风带着清冽的水汽,掠过廊下的合欢树,沙沙作响。

笙歌回到揽霜阁,刚踏入院门,便见谢韵立在廊下等候。月光洒在她素色的锦袍上,勾勒出颀长的身影,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

“回来了?”谢韵走上前,声音轻缓,“事情处理得如何?”

“还算顺利。”笙歌颔首,与她并肩往阁内走,“与大姐谈过了,她承认是她设计了二哥,却没料到事情会闹大。我们怀疑,此事背后有洛阳余氏的影子。”

谢韵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的衣袖。晚风恰好吹过,将笙歌宽大的袖口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就在那一瞬间,谢韵的目光骤然凝固——在笙歌手臂内侧,靠近手肘的位置,一枚暗红色的胎记赫然映入眼帘,形状酷似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纹路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笙歌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以为她是在听自己说话,继续道:“只是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余氏行事隐秘,想要找出他们插手的痕迹,怕是不易。还有春桃的死,凶手手法狠辣,很可能是江湖中人,或许与玄影阁有关……”

目送笙歌走进寝房,谢韵才缓缓转过身,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寝间,反手关上房门,走到案前,点燃烛火。

烛光摇曳,映着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有激动,有释然,还有几分深藏多年的执念。她颤抖着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一行日期,随即落下几个字:

“终于找到了……”

墨迹淋漓,带着压抑多年的迫切。她将笔搁在案上,从床底取出一个上了锁的乌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叠得整齐的宣纸,每张纸上都写着日期,还有一些零碎的字句。

谢韵将刚写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盒子里,与其他纸张放在一起。她合上盒子,重新锁好,紧紧抱在怀中,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那些尘封的秘密,那些未了的恩怨,那些被命运牵绊的过往,终将在这一刻,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