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成天。”
李欣然的声音从光球外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意——那是她极少流露的情绪。
成天转身,走出光球。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流淌,映得整个穹顶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辉光里。李欣然站在不远处,身边是——
陈莽。吴教授。
两个人浑身是伤,陈莽的手臂上缠着不知从哪撕下来的布条,血已经渗透了三四层。吴教授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还是亮的,正死死盯着成天。
“妈的……”陈莽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小子……没事?”
成天几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陈莽疼得龇牙咧嘴,但没躲。
“你们怎么找来的?”
“废话。”陈莽啐了一口,牵动伤口,脸都扭曲了,“你们俩冲进那鬼涡旋之后,外面那些执行者跟疯了一样,到处扫描。我和教授躲了不知道多久,后来那银光突然就散了——就是你把那三个执行者弄傻的时候。我们顺着波动摸过来的。”
吴教授扶着陈莽,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三个银色身影,老朽远远看见了。它们……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灵魂。”
成天点头:“我用了权限等级压制,触发了它们的‘越级上报’协议。它们现在应该还在等回复。”
“等多久?”
“不知道。”成天老实说,“可能几秒,可能永远。取决于管理员那边什么时候发现,或者……有没有更高权限的存在愿意回复它们。”
李欣然走过来,目光快速扫过陈莽的伤口。她从医疗包里拿出最后一点绷带和止血剂,动作利落地开始重新包扎。陈莽疼得龇牙,但硬是一声没吭。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成天,手上的动作没停。
成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缓缓升起,像一团被点燃的火。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光球——和穹顶中央那个核心节点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我拿到了。”他说,“第三块碎片,还有……整个自主演化规则簇。”
陈莽瞪大了眼。
吴教授身体前倾,几乎要站不稳,被陈莽一把扶住。老学者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那团光,又缩回去,眼眶泛红。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他喃喃,“从没想过能亲眼看见……这才是方舟本该有的样子。”
成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团光,看着里面无数道缓缓流动的规则,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被遗忘的文明,每一道都在轻声说“谢谢”。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光球里传来的。
是从穹顶的某个方向——那条通往秩序回廊主干道的岔路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恭喜你,孩子。”
成天猛地转身。
穹顶边缘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缓缓显现。不是执行者的银色,不是污染者的暗红,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灰。
那身影的形状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一团雾,时而又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变——一双苍老的、疲惫的、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情绪的眼睛。
成天心脏狠狠一缩。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在悲叹之墙的记忆里,在记忆之核的碎片中,在第一任协调者的无数个最后时刻——这双眼睛都出现过。
这是……
“你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那身影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在笑。
“我是你。”它说,“也是他。也是所有曾经试图走第三条路的人。”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成天身后那团巨大的金色光球。
“你可以叫我……”它轻声说,“第一个失败者。”
陈莽本能地挡在成天身前,拳头握紧。李欣然的手指已经按在医疗包里唯一能当武器用的手术刀上。吴教授的脸色更白了,但没有退缩。
成天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看着那双熟悉到让他心悸的眼睛,脑子里无数个念头疯狂地转——
守望者说的“背叛者”?
那个一直在追踪他们的暗红光芒?
还是……
“不用紧张。”那身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也不是来抢碎片的。”
它看着成天,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它说:“看看那个比我有勇气的……我自己。”
穹顶的光还在缓缓流转。
陈莽的伤口还在渗血。
李欣然的手指还按在手术刀上。
而成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半透明的、不知该称为“敌人”还是“前辈”的身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远处,那条通往秩序回廊主干道的岔路口,忽然亮起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光——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协议,终于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