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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标的光就在三十米外。
但成天没动。
准确地说,是动不了。
那道从虚空深处刺来的银色光链并没能锁定他——它在中途骤然转向,像一条被拽住尾巴的蛇,猛地弹向那团失控炸裂的暗红污染源。与此同时,李欣然从黑石空地边缘扑过来,死死拽住他的战术背带,两人连滚带爬摔回涡旋的能量边界内。
暗红触须与银色锁链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成天清晰地“看到”——规则视界里,两股力量接触的界面炸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附近三只躲闪不及的数据守卫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直接从空间中消失,连残留数据都没留下。
他后脑勺磕在黑石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
疼。
李欣然撑起身子,半跪在他身侧,手指已经按在他颈侧。三秒后,她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心率一百六。成天,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成天当然知道。意味着他再用规则视界窥视这种层级的权限对抗,下一秒就可能直接昏过去。
但他还是侧过头,把视线从那片银色与暗红交织的战场挪开,看向三十米外那道依然稳定脉动的蓝白螺旋光。
信标还在。
守卫们彻底乱了。被污染者的失控像病毒一样蔓延——不是所有守卫都被暗红脉络寄生,但恐惧是共通的。那些还保持“清醒”的守卫开始四散逃离,有三只甚至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然后在接近涡旋边缘时猛地转向,像见了鬼一样绕过黑石空地。
吴教授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和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清醒:“成天小友,那东西……那个被污染的守卫核心,不是‘失控’。”
成天猛地转头。
吴教授半蹲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眼镜片反着涡旋的蓝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抖。那不是恐惧的抖,是压抑着什么的抖。
“老朽在修复过程中感知到的那些文明印记……其中有几段,是关于‘认知战争’的。”他语速极快,“当年‘方舟’内部秩序派和自由派彻底决裂前,激进派试验过一种武器——把污染源伪装成‘系统原生漏洞’,潜伏在底层代码里,等待携带高权限的目标接近,然后自爆式激活。不是为了杀死目标,是为了——”
“污染。”成天接上他的话,喉头发紧,“不是为了杀死我。是为了让执行者认为‘我被污染了’。”
吴教授没有点头,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成天闭上眼睛。
规则视界已经在超负荷边缘。他不敢全开,只留一丝缝隙,像溺水的人伸出水面换气的鼻孔,贪婪地捕捉那些最紧迫的信息碎片。
【警告:污染个体#A-7312核心认知污染因子已完全释放】
【当前污染状态:蔓延中。已感染附近3只原始数据守卫】
【污染意图推测:制造‘高危权限载体已被污染’的观测事实】
【执法者当前判定逻辑:正在比对污染源特征与目标个体权限特征……比对进度31%……】
三十一。
他还有时间。但不多。
成天睁开眼,撑着李欣然的手臂站起来。腿软得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倒。
“陈莽。”他的声音比预想中稳。
“在。”陈莽从另一侧掩体后探出头。这个糙汉子的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和教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跑。”
“跑哪去?”
“绕着涡旋边缘,往十二点钟方向,那里还有一条能量边界的延伸带。”成天把规则视界里最后一点有效信息挤出来,“守卫不会追,执行者的探测丝扫不进去。你们躲在那,无论这边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陈莽的脖子梗得像铁塔:“那你呢?”
成天没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三十米外那道蓝白色的螺旋光。
信标。
那东西就在那儿,悬在半空,脉动平稳,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他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像一块夹在铁锤和砧板之间的生铁。
“成天。”李欣然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冲过去?”
沉默。
三秒。
“……是。”
成天没看她。他怕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能把他所有没说完的话都照出来——照出他根本不知道冲过去之后该怎么办,照出他没有任何计划,照出他只是想把火力从她身上引开。
“你冲不过去的。”李欣然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像医生对病人宣读化验单,“那片区域现在有三只污染者、五只受惊守卫、一个已经启动强制合规协议的执行者。你离开这片空地的瞬间,至少会有六道攻击同时锁定你。”
成天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规则视界里有一条缝隙。”他开口,声音干涩,“污染者的感知边界和执行者的扫描频率之间,有一个0.4秒的重合盲区。只要我在那个窗口里冲到信标下,接触它,激活引导任务——执行者的‘强制合规’优先级会被任务系统覆盖,污染者也没办法当着管理员的面直接攻击已激活任务的目标。”
这是他刚才用几乎过载的代价换来的信息。
0.4秒。
比眨眼还短。
但这是他唯一的牌。
“0.4秒。”李欣然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核对病历上的数字,“你知道从你现在站的位置到信标正下方,直线距离是多少吗?”
成天没说话。
“三十二米。”她自己答了,“0.4秒跑三十二米,需要每秒八十米的速度。你跑不了那么快。”
成天咬着后槽牙:“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用积分兑换临时强化道具?”李欣然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铁砧上,“你积分已经归零了。给教授修复意识的时候,你自己亲手按的确认键。”
成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忘了。
他真的忘了。从那个安全区传送出来之后,他脑子里只有碎片、信标、任务、追兵,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把最重要的系统日志给覆盖了。
他没有积分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想别的办法。”他说,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欣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松开拽着他背带的手,转过身,朝那片蓝白色的光走去。
成天愣住了。
“欣——你干什么?!”
她没有停。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出黑石空地边缘的那一瞬间,成天清晰地看到——规则视界里,三道暗红触须和一道银色探测丝,同时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李欣然!!”
成天扑过去。
但他的腿没有她快。
她站在那片被污染者和执行者同时锁定的空地上,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羽毛:
“我的权限等级是‘普通玩家·零阶’。”
成天的脚步僵在半空。
“我没有密钥碎片。没有仲裁之印。没有任何系统认定的‘高危权限载体’。”她继续说,语速不快,像在做最常规的术前沟通,“对他们来说,我的威胁评级是零。攻击我,得不到任何收益,反而会触发‘攻击无威胁单位’的违规判定。”
她回过头。
那双眼睛隔着五米距离,隔着漫天乱窜的银色锁链和暗红触须,隔着这片疯狂、混乱、杀机四伏的数据坟场,稳稳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