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不见的敌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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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里的灯终于不再闪烁,稳定地发出惨白的光。但那光芒照在满地狼藉上,反而更显诡异。碎玻璃、翻倒的轮椅、还有墙面上那些干涸发黑的不明污渍,整个三楼就像刚被洗劫过的废墟。

成天靠在护士站的柜台边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还沾着之前翻找线索时蹭上的灰尘。

“妈的……真他妈难搞。”

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规则视界还在眼前残留着些许光影——那些悬浮的、半透明的文字正在缓慢淡去。刚才那一波操作消耗太大了,不只是体力,更像是有根针在脑子里反复地扎。他现在看东西都有点重影。

“成天?”

李欣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轻,带着试探。

成天转过头。她就坐在不远处一张还算完好的塑料椅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正低头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一道擦伤——那是刚才躲避某个突然从病房里扑出来的“病人”时蹭到的。

“没事吧?”成天撑着柜台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掩饰住了。

“皮外伤。”李欣然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你……你刚才眼睛在流血。”

成天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摸眼角。手指触到一点黏腻,拿下来一看,指尖确实有淡淡的血丝。

“规则视界用过度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找到的半包纸巾——不知道是哪个倒霉护士留下的——抽出一张擦掉血渍,“副作用而已,死不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硬,听着像在怼人。

但李欣然没生气。她只是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什么——那包是从护士站柜子里顺来的,里面装了点基础的医疗用品。她走到成天面前,递过来一小瓶眼药水。

“先用这个冲一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不处理强。”

成天接过来,瓶身还是温的,大概是刚才一直被她揣在口袋里。他拧开盖子,仰头滴了两滴。液体凉丝丝的,确实舒服了点。

“谢了。”

“不用。”李欣然坐回椅子上,开始用碘伏棉签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你发现规则漏洞,我们可能都得交代在那儿。”

她说的是十分钟前那场混乱。

按照护士站电脑里最后跳出来的任务提示,他们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夜间查房”——巡查三楼所有十六间病房,并记录每个病人的“生命体征”。听起来简单,但问题在于,那些“病人”根本就不是人。

有的是会突然从床底下爬出来的、关节反折的怪物,有的是躺在床上、但只要一靠近就会从嘴里喷出腐蚀性液体的东西,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会分裂的肉块。

成天在查第三间房的时候,规则视界突然捕捉到了异常——那些悬浮在病房门口的规则说明里,有一条的字体颜色比其他条款浅了大概百分之十,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写的。

【规则7:查房期间,护士需确保自身安全,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自卫。】

一切手段。

这个词组在规则视界里泛着微弱的金光。成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鼓励他们打打杀杀,而是在暗示,查房的“标准流程”可能并不是唯一解法。

他拉着李欣然退到走廊,快速把想法说了。陈莽当时刚用消防斧劈开一个扑上来的肉团,闻言喘着粗气问:“那怎么办?不查了?”

“查,但要换种方式查。”成天盯着那些病房门,“规则只说了要‘记录生命体征’,但没规定必须靠近病人去记录。”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成天进入这个鬼地方后最烧脑的一段时间。

他需要快速分析每间病房门口的规则细则,找出那些可以被“扩大解释”或“曲解”的条款。比如有一间的规则写着“护士需亲自确认病人呼吸”,成天就让陈莽找来一面从消防柜里拆下来的镜子,利用反光从门缝里看——镜子里看到的,算不算“亲自确认”?

系统卡顿了五秒,然后判定通过。

又比如另一间要求“测量病人体温”,但没指定工具。成天直接让李欣然用护士站里找到的、那种贴在额头的快速测温贴,从窗户扔进去——贴纸变色了,就算测过了。

他们就像在玩一场刀尖上的文字游戏,每一个措辞都要嚼碎了分析。成天能感觉到,自己每次使用规则视界去“试探”规则边界时,那股针扎似的头疼就会加重一分。到后来,他甚至能尝到喉咙里的铁锈味。

但效果是显著的。

十六间病房,他们真正需要进去硬刚的只有三间。其他十三间,全被成天用各种钻空子的方式糊弄过去了。最后一间房的任务完成提示弹出来时,陈莽一屁股坐在地上,斧头“哐当”一声掉在旁边。

“老子……老子这辈子没这么动过脑子……”

成天当时也想坐下,但他不能。他是那个做决策的人,他得站着。

现在危险暂时解除,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一松,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拍上来。成天看着李欣然低头处理伤口的侧脸,突然想起她刚才在混乱中的一个细节——

有一间病房里窜出来个速度极快的黑影,直奔李欣然而去。她当时背对着那东西,正在记录上一个房间的数据。成天离她还有三四米,根本来不及。

然后他看见李欣然头都没回,只是手往腰间一摸——那里别着她从护士站顺来的、用来剪纱布的医用剪刀——反手就往后扎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狠劲儿。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退了回去。李欣然这才转过身,甩了甩剪刀上沾的黑色黏液,表情平静得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你看什么?”李欣然忽然抬头,对上成天的视线。

成天移开目光:“没什么。就在想……你刚才那一下挺专业。”

“医学院急救课教过一些防身技巧。”李欣然撕开创可贴的包装,贴在手臂上,“老师说,在医院值夜班,可能会遇到医闹或者别的突发情况。”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常,但成天听出了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已经习惯把“可能遇到的危险”提前纳入考虑的本能——和他自己有点像。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陈莽拎着斧头走过来,斧刃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红色污渍。他身后跟着周医生,老教授眼镜碎了一片,走路有点跛,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都搞定了。”陈莽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发出闷响,“我检查了一圈,那些玩意儿都缩回房间里了,门也锁上了。暂时安全。”

“暂时”这个词用得很精准。成天看了眼手环上的倒计时——距离本次“值班主任轮班”结束,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接下来怎么做?”周医生扶着墙喘气,“任务提示说查房完成后,需要将记录‘归档’到护士站的系统中。但电脑刚才不是已经……”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那台老式台式机在弹出最终任务提示后,屏幕就彻底暗了下去,怎么按电源键都没反应。

成天走到护士站里面,蹲下来检查主机箱。机箱侧面烫得吓人,散热风扇发出苟延残喘的嗡嗡声。他伸手在后面摸了一把线缆,然后顿了顿。

“有备用电源。”他抬头说,“UPS的灯还亮着,电脑死机可能是过热或者系统崩溃。重启试试。”

“我来。”李欣然起身走过来,她比成天更熟悉这类医疗系统的操作流程。

成天让开位置,看着她按下电源键。没反应。她又长按了十秒,松开,再按。这次主机箱里传来“滴”的一声轻响,风扇转了起来,屏幕也亮了。

但显示的不是Windows桌面,而是一个纯黑的背景,中央只有一行白色小字:

【数据处理中……请勿断电。】

下面有个进度条,缓慢地往前爬。目前是3%。

“要等。”李欣然说。

“等吧。”成天直起身,环顾四周,“趁这个时间,大家休息一下,处理伤口,吃点东西。”

他从自己那个破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和瓶装水——都是之前从医院的自动贩卖机里“借”来的。陈莽不客气地接过,撕开包装大口啃起来。周医生小口喝着水,手还在抖。

成天自己没吃。他走到走廊窗户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看。

外面还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夜,连星光都没有。医院院子里那几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出空荡荡的停车场和枯死的绿化带。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就像被按了静音键。

他想起刚才规则视界里捕捉到的另一个细节。

在查房任务完成提示弹出的瞬间,他眼前除了那些常规的结算文字,还闪过了一行极其短暂的、几乎看不清的红色小字:

【异常数据流检测:指令冲突。正在重新校准……】

那行字只出现了不到半秒,但成天确信自己没看错。

指令冲突。谁和谁的指令?系统内部的?还是……

“成天。”

李欣然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窗边,就站在他旁边半米远的位置,同样望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成天沉默了几秒:“在想这个‘游戏’的规则,到底是谁制定的。”

“你觉得不是系统本身?”

“系统只是个执行者。”成天说,“就像电脑里的操作系统,它负责运行程序,但程序是谁写的?写程序的人,又在遵循什么逻辑?”

李欣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大学时选修过一门课,叫《医疗伦理与系统决策》。教授讲过一个案例:早年间有个医院的自动配药系统,因为算法漏洞,给一批病人开了超过安全剂量十倍的药。护士发现了,但系统拒绝修改,因为‘程序逻辑自洽’。”

“后来呢?”

“后来医院强行关闭了那个子系统,手动复核所有处方。”李欣然转过头看他,“但当时有个实习生问教授:如果有一天,系统的权限高于所有人,没人能关掉它,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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