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以毒攻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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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要将整个金陵城淹没。从“清茗轩”到“锦祥绸缎庄”的路,在平时不过一刻钟的脚程,对此刻的叶深而言,却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每一步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都牵扯着左肋断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热和血腥气。右臂依旧酸麻无力,软软垂在身侧。后背、肩胛的钝痛,随着动作不断提醒着他刚才那记重击的存在。体内真气几乎枯竭,如同干涸河床底部最后几洼混浊的水,难以凝聚,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破损的衣襟不断淌下,在身后拖出一道迅速被冲刷、却又隐约可见的淡红色痕迹。斗笠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冰冷的雨水直接打在头上、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

赵有财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眼神惊恐,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索。叶深刚才在巷中浴血搏杀、以及那个神秘弩手一箭毙命的恐怖场景,彻底击垮了他这个养尊处优的绸缎庄掌柜的心理防线。他现在只求活命,叶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是要他交出那份足以让叶烁万劫不复的账本。

终于,“锦祥绸缎庄”那气派的、此刻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的门脸,出现在前方。铺子已经打烊,门板上着,只有侧面一扇小门虚掩着。叶深停下脚步,靠在对面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廊柱子上,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刺痛着受伤的肺部。他示意赵有财过去。

赵有财连忙上前,拍打着小门,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是我!快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很快,小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来,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赵有财,吓了一跳:“掌柜的?您这是……”

“少废话!让开!”赵有财此刻也顾不得形象,推开伙计,闪身进去,又回头紧张地看着叶深。

叶深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快步走到门口,在那伙计惊愕的目光中,也闪身进了绸缎庄。铺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后堂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防蛀药草的味道。

“关门,任何人不准进来!”赵有财对那伙计厉声吩咐,随即又换上惶恐的表情,看向叶深,“少爷,账本就在后宅书房,我……我这就带您去取。”

叶深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示意他带路。他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怕泄了胸中那口气,直接倒下去。

穿过堆满布匹的前堂和天井,来到后宅。赵有财的书房在二楼,布置得颇为雅致,但此刻两人都没心思欣赏。赵有财快步走到东墙书架旁,搬开几本厚重的账册,伸手在第三块墙砖上摸索了几下,用力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一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墙砖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深约尺许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木匣。

赵有财颤抖着手,将木匣取出,递给叶深,脸上带着哀求:“少爷,账本……都在这里了。这些年,二少爷通过我这里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账,还有……还有他和一些官员、南边那些人的往来信函副本,都在里面。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叶深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又深深看了一眼赵有财那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这个人,已经彻底废了,吓破了胆。留着他,或许还有用,至少可以作为指控叶烁的人证之一。

“赵有财,”叶深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第一,今晚发生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叶烁。第二,明天一早,你收拾细软,带着你的外室和儿子,立刻离开金陵,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我会给你一笔盘缠,足够你们隐姓埋名,安稳度日。第三,这个暗格,还有你知道的其他关于叶烁的秘密窝点、联系人,全部告诉我。做到了,你我之间的账,一笔勾销。做不到,或者敢耍花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有财脸上,“你知道后果。叶烁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

赵有财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我答应!我都答应!谢谢少爷开恩!谢谢少爷开恩!暗格就这一个!其他的……其他的我知道二少爷在城西骡马市后面有个小院,养着他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媚娘’,那里有时候也用来存放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有……他好像和漕帮的一个小头目有来往,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好像姓徐……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

叶深默默记下。“媚娘”的住处,漕帮的联系……这些信息,或许将来有用。

“去拿纸笔,把你知道的关于叶烁的罪状,捡几件最要命的,写下来,签字画押。和账本放在一起。然后,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打盆热水,再找一身干净衣服。另外,你铺子里有没有金疮药、止血散之类的东西?都拿来。”叶深吩咐道。他需要立刻处理伤势,否则别说对付叶烁,自己恐怕都撑不过今夜。

赵有财此刻乖顺得像只绵羊,连声应下,连滚爬爬地去准备了。

片刻后,叶深被安顿在绸缎庄后宅一间僻静干净的客房里。他拒绝了赵有财要请郎中的提议(此时请郎中无异于自曝行踪),只是让赵有财送来所需物品,然后将他赶了出去,反锁了房门。

他脱下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破烂不堪的外衣,露出精瘦却布满新伤旧痕的上身。左肋处一大片骇人的青紫,高高肿起,轻轻一碰就痛彻心扉,呼吸时能感觉到骨头摩擦的滞涩感,很可能骨裂了。右肩胛下方也是一片淤青,火辣辣地疼。右臂的酸麻感稍微退去一些,但依旧使不上大力。背上、手臂上还有多处被棍棒擦伤、划破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血淋淋的,看起来颇为吓人。

他咬紧牙关,用热水清洗伤口,然后将赵有财找来的、品质一般的金疮药和止血散,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处理肋下伤处时,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住一块干净的布巾。他知道,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必须尽快止血,稳定伤势。

处理完外伤,他盘膝坐在床上,顾不得满身药味和疼痛,强行收敛心神,开始运转《龟鹤吐纳篇》。丹田内那几乎枯竭的真气,如同久旱的河床终于迎来一丝微雨,极其缓慢、艰难地开始重新凝聚、流转。每一次真气流过受伤的经脉和穴位,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强迫自己忍受,引导着这微弱的气流,优先温养受损最重的左肋和右肩胛,同时也尝试疏通右臂阻滞的经络。

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能感觉到,随着真气的运转,伤处的灼痛和麻木感似乎减轻了一丝,精神也好了些许。这真气疗伤的效果,虽然微弱,却比寻常药物更加治本。

就在他沉浸在艰难的疗伤过程中时,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雨能解释的声响,从窗外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刮擦过窗棂。

叶深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停止了真气的运转,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左手已悄然摸向枕边那把从赵有财书房“借”来的、用来裁纸的锋利小刀。右手虽然无力,但也悄然握拳。

是谁?叶烁的人追来了?还是那个神秘弩手去而复返?抑或是……赵有财起了异心?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雨声淅沥。但那细微的声响,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极轻地叩了叩窗纸。

叶深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窗户,体内残存的一点真气,凝聚于耳部经脉,努力捕捉着窗外的动静。他听到,除了雨声,窗外似乎还有……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的呼吸声。只有一个人,而且似乎并无强烈的恶意,否则不会这样“礼貌”地敲窗。

是敌是友?

叶深心中念头飞转。如果是叶烁的人,恐怕早就破门而入了。如果是那个神秘弩手,似乎也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难道是……小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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