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王烨托孤,养望秘术(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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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首位的王烨立刻直起身子,神色肃穆:「弟子在。」

「这几日,那《万愿穗·点化苍生》的三级推演,可有窒碍?」

罗姬问得极直接。

王烨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答道:「回罗师,借着昨日灵窟内的生灭流转,弟子已窥见一丝因果缝隙。

如今气机已圆融,并无疑问。」

罗姬微微颔首,目光移向第二人。

「尚枫。」

「弟子在。」枯木般的声音响起。

「《枯荣诀》剥夺生机时,那股反噬的死气,压得住麽?」

尚枫那毫无生气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绝:「压得住。弟子已将死气引入左臂废脉,死中求活,尚有一月时间去磨。」

罗姬点了点头,并未给出解决之法,只是说了一句:「死气若溢,便断臂。莫要因小失大。」

「弟子谨记。」尚枫深深叩首。

「叶英。」

「弟子在。」叶英那张精明的脸上此刻满是恭谨。

「你的《草傀术》,数量多则神念散。

昨日在灵窟,你操控百傀自爆,虽然挡住了兽潮,但阵型散乱,若是遇到懂得阵法的妖物,一击即溃。」

罗姬一眼便看穿了叶英昨日战法中的致命缺陷:「分心不如聚神。把你那些用来做生意的心思收一收,去藏经阁借一本《千机阵解》,把草傀按阵法走位。」

叶英额头渗出一丝冷汗,连忙应道:「是!弟子今日便去。」

罗姬的声音在小院内不急不缓地回荡。

他从主烨开始,按着座次的顺序,依次向下询问、点评。

沈俗、祝染、诸葛天————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弟子,皆是抛出自身在修行八品法术时遇到的最核心、最致命的

瓶颈。

而罗姬的回答,往往只有寥寥数语。

不讲原理,不讲长篇大论,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中病竈。

或是一句指引,或是一句苛责。

苏秦坐在最後方,静静地听着。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急躁,反而越听,越觉得心惊。

这些前排师兄师姐们提出的问题,极度高深。

涉及到五行逆转、神魂分化、因果缠绕————许多词汇和概念,苏秦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是通脉九层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养气境的大修,才需要考虑的「道」之壁垒。

而罗姬的解答,更是高屋建瓴。

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山巅的巨人,俯瞰着这些还在半山腰摸爬滚打的攀登者,随意地指出他们脚下哪块石头是松的,哪条小路是通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第七位的楼俊宏、第八位的程乾被一一问过。

罗姬的目光,终于越过了前两排,落在了最後方。

「李长根。」

李长根浑身一颤,慌忙直起身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弟子在!」

「你根基紮实,但天赋受限。那九品《聚气结穗法》你已烂熟於心,但八品法术迟迟不能入门「道成」。」

罗姬看着这个年岁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弟子,语气中少了一分冷硬,多了一分中肯:「莫要去死磕那些杀伐之术,那不适合你。去库房领一枚《厚土培元功》的玉简,先把地基打成铁板,再谈其他。」

「是!多谢罗师指点!」李长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眶微红。

最後。

罗姬的视线,终於平移到了最後一个蒲团上。

落在了那个一袭青衫、神色从容的少年身上。

「苏秦。」

苏秦双手交叠,微微俯身:「弟子在。」

罗姬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因为他昨日的惊艳表现而生出半点波澜。

甚至,他连问都没有问苏秦昨日在灵窟中点化八品万愿穗的细节。

「通脉五层。」

罗姬吐出四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虽然破境快,但底子太薄。许多常识与经脉运转的细微之处,你还未曾打磨圆满。」

「近日,莫要再强行拔高境界,亦莫要再去翻阅那些高阶的杀伐术。」

「将《通脉决》在体内运转一万个大周天。把你那靠着外力强行撑起来的丹田,给我夯实了。」

没有赞赏,没有惊叹,更没有传授什麽惊世骇俗的秘法。

只有一句最枯燥、最基础的夯实基础。

「弟子谨遵师命。」

苏秦神色未变,恭敬应诺。

询问完毕。

罗姬收回目光,手掌轻轻覆在那卷竹简之上。

「今日,有两位新晋弟子入我百草院。」

罗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开始宣读这小院里铁打的规矩:「百草堂的规矩,是公平。这百草院内,更是如此。」

「在这里,不论出身,不论天赋,不论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名头。」

「老夫讲课,只认一样东西—进度。」

罗姬的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子绝对理智的冷酷,让空气都凝结成冰:「小院的课,将优先按照排在首位、进度最高之人的境界来开讲。」

「听得懂,是你们的造化。听不懂,是你们底蕴未到。」

「老夫不会为了照顾後面的人,而去放慢讲课的脚步。」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跟不上,便只能被拖在後面吃灰。」

「有不懂的,下课後自行去藏经阁查阅,或是向排在前面的师兄请教。」

「都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十人齐声应答。

苏秦坐在最末的蒲团上,听着罗姬这番近乎不近人情的宣告。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头那淡青色的衣摆。

他的心中,没有生出丝毫因为被「忽视」或「冷落」而产生的不快与委屈。

更没有因为自己是「天元魁首」,却只能坐末席听天书而感到屈辱。

相反。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其舒展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他在心中低语,心念澄明如镜。

天才?名头?

那些东西在外面或许能唬人,能换来资源和敬畏。

但在罗姬这里,在探求大道的路上,那些虚名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变现成实力的天赋,就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罗姬今日因为王烨修为最高、进度最深,便以王烨的境界为基准讲课。

这很冷酷,但这最合理。

「我有面板在手,有天元加持。」

苏秦的眸光在心底深处闪烁着坚定而冷静的光芒。

「我缺的从来都不是悟性,而是时间与积累。」

「今日,我坐在这第十个蒲团上,听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七品、甚至六品的大道真意,或许如听天书。」

「但这天书,终究会化作我面板上的熟练度,化作我向上攀爬的基石。

C

「今日,罗师因为实力去优待王烨,优待尚枫。」

苏秦缓缓擡起头,目光越过前排那一个个深不可测的背影,直视着讲台上的罗姬。

那清澈的眼神中,藏着一股子足以燎原的星火。

「那麽明日————」

「只要我一步步肝上去,将这通脉五层的短板补齐,将那八品法术推至圆满。」

「这绝对的公平,便会成为我最强大的武器。」

「终有一日。」

「罗师的这堂课,也会因为我的实力————」

「而专为我一人开讲。」

苏秦双手交叠,收摄心神。

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罗姬端坐於主位,目光自左向右,在那十个蒲团上缓缓扫过一圈。

没有在任何一人身上做刻意的停留,最终视线平视虚空,开口道:「上一堂大课,我曾言及,赤谱法术如构筑楼阁,需明理,需拆解。」

「今日,百草院内只有你们十人。我便不再说那些大而化之的宽泛之语。」

罗姬的声音依旧乾涩,不带烟火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如同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众人的道心之上:「在二级院,无论你们修习何种百艺,切记一条铁律「,「法术,贵精而不贵多。」

此言一出,後排的几人神色微动。

在这个危机四伏、强调手段底牌的修仙界,多一门法术便多一条命,这是散修和底层修士的共识。

但在罗姬口中,这「多」,却成了一种忌讳。

「贪多嚼不烂,这是蠢人的通病。」

罗姬并未在意台下的细微反应,继续说道:「在一级院,教习会让你们多看、多学,那是为了帮你们找到那条与自身体质、心性最契合的灵气回路。」

「但入了二级院,进了这种子班,你们的「道」便已初见雏形。」

「此时若还四处撒网,今日学《草爆术》,明日看《缠丝诀》,除了让你们的丹田气海变得驳杂不堪,毫无益处。」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专精一门,将其推演至极致。摸透了它的生克变化,掌握了它的底层规律。」

「一法通,则万法通。」

「这,才是以点破面的堂皇正道。」

他擡眼,目光中透出一股洞悉大周仙朝运转法则的冷锐:「你们以为,大周司农监为何要设立考证」之度?」

「九品灵植夫证书,八品灵植师证书。」

「那不仅仅是一层身份的皮,更是一把开启人道法网的钥匙。」

「只要你在一门本职法术上做到了极致,考取了九品证书。」

「那麽,藉由法网的权限,大周仙朝记载在册的所有九品灵植术,你皆可如臂使指地调用。」

「考取了八品,便能调用所有八品。」

罗姬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厚重:「朝廷,不需要你们去浪费光阴,做那什麽都会、却什麽都不精通的庸才。」

「朝廷要的,是你们在这「专精」的过程中,所磨砺出的那股——「神」。」

「这股神,这股将某一门法理推演至巅峰所养成的习惯————」

「才是你们日後踏入三级院,去与那冥冥之中的果位」进行交流,并最终在果位上刻下自己名字的—唯一凭证!」

风,静了。

小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粘稠。

苏秦坐在第十个蒲团上,双手交叠,脊背挺直。

他微微低着头,看似在恭敬聆听,实则心海之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果位留名————」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秦认知中一扇紧闭的铁门。

他在此刻,终於领悟了。

领悟了为什麽那些真正的绝顶天才,哪怕觉得罗姬古板、严苛、不近人情,也要削尖了脑袋往他门下挤。

因为眼界。

因为格局!

寻常的二级院教习,如冯教习、彭教习,他们教的是「术」,是如何在月考中拿高分,如何赚取功勳点,如何在二级院里活得滋润。

他们的天花板,就在二级院。

但罗姬不同。

这位被贬谪的教习,他站在这里,目光却始终盯着三级院,盯着那高高在上的朝堂。

他看似在讲二级院的基础法理,实则————

他是在用二级院的课,讲三级院的—道!

他在教他们,如何提前去适应那个涉及到「神权」与「果位」的更高维度的世界。

这是降维的指导,是直指核心的真传。

这种知识,在庶务殿里花多少功勳点都买不到。

「难怪————」

苏秦心中暗叹:「在这等名师座下,只要能跟得上进度,便是头猪,也能被喂成一头能飞天的龙。」

讲台之上。

罗姬的话语并未停顿。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第一排的几人身上掠过,最後,停在了叶英的身上。

那张古板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称之为「赞许」的神色。

「这一点,叶英做得很好。」

罗姬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那个贼眉鼠眼、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青年身上。

「此次月考之前。」

罗姬语气平淡地陈述着:「叶英於闭关之中,有所顿悟。」

「他并未去贪图其他法门的威力,而是将自身那门早已达到五级道成」之境的《草傀术》,再次进行了深度的拆解与重构。」

「以专精为刃,劈开壁障。」

「跨越了八品的极限,领悟出了七品法术—【万物化傀】。

9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在後排几人的耳畔炸响。

楼俊宏和程乾猛地擡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李长根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一抖,险些将袖口撕裂。

七品法术!

在二级院,八品法术已是核心传承,是决定能否进入前五十的底牌。

而七品————

那是近乎於触碰到三级院的专属领域,是触及到天地底层规则的禁忌手段!

能在二级院,以未结业之身,无师自通领悟出七品法术————这等才情,已非「天才」二字可以概括。

「难怪————」

李长根心中苦涩呢喃:「难怪他在月考之中,能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青木堂的乔松年和长青堂的焦扬,稳坐这第三把交椅。」

「七品对八品,那是真正的降维碾压啊。」

听到罗姬当众的夸赞。

叶英并没有露出什麽狂喜之色。

他只是微微欠身,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全场,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随後露出了一个极其谦逊、甚至显得有些腼腆的笑容:「罗师谬赞了。」

「弟子不过是运气使然,侥幸在那五级道成的关口上,看到了一丝虚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若无罗师平日里的教导,弟子这块顽石,如何能开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给了教习与运气,姿态放得极低。

但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的精明光芒,却昭示着此人内心的极度清醒。

而坐在最後一排的苏秦。

此刻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中暗自低语,那个困扰了他数日的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六日前的深夜。

藏经阁内,阵法三鸣,木气冲霄。

当时所有人都误以为,是那位提前出关的叶英师兄,在阁内厚积薄发,将《草木皆兵》领悟到了四级点化之境。

甚至连邹文邹武,都对此深信不疑。

但此刻,苏秦终於明白了。

「大家以为他领悟的是四级————」

「但实际上,他那日所悟的,根本不是什麽四级八品法术,而是更上层楼的七品大术【万物化傀】!」

苏秦看着前方那个微微躬身、笑容谦卑的叶英,心中默默思索。

这就是顶尖入室弟子的实力麽?

高台之上。

罗姬看着谦逊的叶英,并未对他的客套之词作何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随後,他的自光从叶英身上移开。

并未在苏秦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跳过了王烨,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如枯木般死寂的身影上—尚枫。

罗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中少了几分宏大,多了一分属於这门道统开创者的冷峻。

「叶英能另辟蹊径,在《草傀术》上走出自己的路,那是他的造化,亦是一件好事。」

罗姬缓缓说道,自光并未离开尚枫:「但,作为我罗姬的亲传与入室弟子。」

「老夫私心里,更希望你们,能以【万愿穗】为核心,去参悟那神权之理。」

「只是————」

罗姬轻叹了一声,这声叹息极轻,却透着一股子寂寥:「万愿穗这门法术,终究是老夫当年在南荒观摩淫祀,去芜存菁後,自己强行拼凑出来的路。」

「它没有前人的经验可循,没有古籍可供查阅。」

「老夫穷极心血,将它推演至了七品之境。」

「再往上,前路已断,步步维艰。」

此言一出。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秦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虽然知道【万愿穗】是罗姬自创,却没想到,这门直指神权核心的法术,其上限竟然被锁死在了七品。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教习,都未能将其推演至更高的六品、乃至五品?

「八品【聚沙成塔】,讲究的是收、是敛、是夯实地基。」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暮鼓晨钟:「而七品————」

「这门法术的七品真意,名为——【点化苍生】。」

罗姬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尚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从八品跨越至七品。」

「从聚沙」到点化」。」

「这其中的关窍,不在於你吸收了多少愿力,也不在於你的神魂有多麽凝练。」

「想要领悟这七品的真意————」

罗姬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只有两个字」

「【养望】!」

轰!

这两个字一出,前排的几人,神色陡变。

尚枫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惨绿色的幽火,整个人如同枯木逢春,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俗那双狭长的凤眼也是微微睁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死死盯着罗姬的唇齿,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甚至连一直懒洋洋的王烨,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眼神微凝,陷入了深思。

【养望】。

这两个字,对於这些困在八品巅峰、苦求七品门槛而不得的绝顶天才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眼前最厚重的那层迷雾!

然而。

与前排这种如饥似渴、醍醐灌顶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小院的後半段。

楼俊宏、程乾、李长根。

这三位在外面风光无限的入室弟子,此刻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茫然。

他们看着罗姬,听着那句如同天书般的「养望」,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苦涩,以及————一种被深深无力感包裹的失望。

不懂。

完全听不懂。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的【万愿穗】,别说八品圆满了,有的人甚至还在八品的入微中打转。

连塔基都没建好,教习现在却在跟他们讲怎麽用这座塔去点亮天上的星辰。

这步子跨得太大了。

大到了扯碎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变成了一种拔苗助长的折磨。

「这便是————百草院的规矩麽。」

李长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在入室之前,那些老生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羡慕,还有一种复杂的同情。

在这里,公平被演绎到了极致的残酷。

教习不会因为你听不懂而放慢语速,一切教学资源,只向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倾斜。

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你只能坐在这里,听着那些你这辈子都可能用不上的大道真理,像个局外人一样,感受着自己与真正天才之间的鸿沟。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可是。

在这片令人室息的茫然之中。

坐在最後方、第十个蒲团上的苏秦,却是一个绝对的异类。

他没有茫然,没有失落,更没有那种跟不上进度的焦虑。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头,神色端庄且平静。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在如听天书般强行记忆。

但实际上————

他的注意力,一大半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聆听名师传道,解析《万愿穗》七品进阶核心要义————】

【万愿穗·聚沙成塔1v4(155/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62/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78/200)】————

数据,在平稳且坚定地跳动着。

每一次闪烁,那些对於旁人而言极其深奥、晦涩的法则碎片,便会被这不讲道理的面板强行拆解、消化。

那些关於「养望」的法理,那些关於七品门槛的认知,如同清泉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识海,化作他自己最直观、最本源的底蕴。

「养望————养望————」

苏秦在心中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着面板的解析,他渐渐明白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通往七品的路————」

「非是用蛮力去堆砌,而是要用自身的「名望」与「德行」去承载。」

看着那不断逼近满级大关的进度条,苏秦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

他擡起头,自光越过前方神色复杂的楼俊宏和李长根,看向了最前排正听得全神贯注的尚枫和沈俗。

他的心中,没有因为坐在这最末席而生出半分自卑。

「这节课————」

苏秦眼眸深邃,心如明镜。

「虽然我现在的修为与积累,远不如前排的诸位师兄师姐。」

「但在这门罗师亲创的《万愿穗》上————」

「说不定,这堂课听完,我这八品的《聚沙成塔》便能彻底圆满,踏入五级道成」之境。」

「一旦到了五级道成,距离那七品的【点化苍生】,便也只剩下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了。」

苏秦收回目光,神色愈发内敛平和。

「到那时————」

「哪怕算上短板的修为,我,也能勉强跟得上这些最顶级师兄师姐的步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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