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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怀瑾推着孟大川进屋,杨大儒最后一个进来,回身,竟“咔哒”一声,将那房门从内落了锁。这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锁好门,杨大儒才急急转过身,脸上维持的从容淡定瞬间褪去,他上前半步,嘴唇微颤,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六……”
他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男孩打断了。阿执抬起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怯懦或依赖,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他清晰而低声地纠正:“阿执。”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大儒被他这一打断,面上闪过一丝无措,旋即化为更深切的疼惜。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像过去那样,抚一抚这孩子的发顶,可手伸到半空,却又硬生生顿住,缓缓收了回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声音放得更轻、更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阿……执,你……你怎么会……落魄至此?究竟出了何事?”他的目光扫过阿执身上那身略显脏污却明显质料普通的衣裳,眼中满是忧虑。
阿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脸上非但没有窘迫,反而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近乎狡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他整个沉静的面容瞬间灵动起来,像冰层下倏然游过一尾机敏的鱼。
他同样压低声音回道:“偶然听阿沅妹妹说起庄子里有位厉害的杨先生,学生便猜是您,循着味儿就找来了。”语气里竟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竟不觉得自己来的方式有什么不妥。
杨大儒被他这态度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心疼,忍不住虚虚点了点他,吹了吹胡子:“你呀!害老夫白白担心一场,还以为……还以为那边又起了什么了不得的风波,不太平了。”
阿执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沉吟片刻,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声音也冷了几分:“风波么……确实一直未曾停歇。不过眼下,那边正忙着‘救灾’与‘抢功’这两件大事,一时半会儿,那火还烧不到……学生身上。”
他将“救灾抢功”四个字咬得略重,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先生听罢,又是一声长叹,其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如此……也好,暂得安稳便是福。您……阿执,可是打算在此处留下?”
“自然。”阿执回答得很快,他抬眼望向杨大儒,目光清澈而坚定,“还是跟着先生,更能学到安身立命、洞明世事的真学问。”
说着,他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扉上,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外面那个炊烟袅袅、充满生机的农家小院。
他的嘴角再一次轻轻弯起,这一次的笑意里,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轻声道:“这里……很好。先生果然会找地方,宁静,踏实,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色。
然而,当四个人真正在静室中相对,面面相觑时,气氛却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孟怀瑾站在父亲轮椅旁,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名叫阿执的男孩身上,散发出一种与他年幼外表截然不同的气息。那并非骄横,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却莫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让他素来的沉稳,也感到些许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