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帝疑暂消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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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去王爵、仍以梁国公留任的诏书,以最快的速度颁行天下。与此同时,李瑾“主动辞让王爵、唯留本爵”的事迹,经过官方邸报的有意渲染和市井民间的自发传播,迅速成为长安城乃至整个帝国最热门的话题。其引发的舆论反响,远比之前交出安西兵符更加热烈,也更加复杂。

崇仁坊的梁国公府(原郡王府)门前,比往日更加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官员、故旧、乃至一些原本持观望甚至敌视态度的世家子弟,络绎不绝。他们的心态各异,有的真心钦佩,前来结交这位“**亮节”的年轻国公;有的则是试探,想看看这位“自贬”的功臣,到底是真心淡泊,还是以退为进,图谋更大;当然,也不乏幸灾乐祸、前来看看这位“失势”新贵热闹的。然而,李瑾的反应却让大多数人大失所望,又或者,肃然起敬。

他闭门谢客,只让管家出面,对所有来访者一律婉言回绝,言辞恳切:“我家阿郎(唐代对年轻主人的尊称)深感陛下、皇后天恩,惶恐无地,自认功微赏重,有负圣望。如今辞去王爵,正该闭门思过,静心读书,以报君恩。实不敢当各位厚爱,还请见谅。”

一连数日,梁国公府大门紧闭,除了皇帝、皇后偶尔派来赏赐慰问的内侍,以及太医署前来请脉的医官,几乎不见外客。府内也异常安静,据说李瑾每日除了在书房读书、练字,便是去后园陪伴母亲,教导年幼的弟妹子侄,偶尔练习骑射,生活规律得如同一位真正的清闲勋贵。他甚至向太常寺告了假,以“染微恙,需静养”为由,连每日的例行点卯都免了。

这种近乎“自我流放”的姿态,配合他之前交兵符、辞王爵的举动,形成了一幅“功成身退、淡泊明志”的完美画面。原本对他“功高震主”的种种猜疑和非议,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朝野上下几乎一边倒的赞誉。

“梁国公真乃纯臣典范!不矜不伐,深明进退,古之张子房、范少伯,不过如此!” 这是清流士大夫的评价,他们将李瑾与汉初功成身退的张良、春秋时弃官归隐的范蠡相提并论,认为其品行高洁,有古大臣之风。

“李公此举,实乃大智慧!急流勇退,保全自身,亦全了君臣之义。比那些恋栈权位、最终身败名裂的糊涂人,强过百倍!” 这是官场中较为务实者的看法,他们从政治智慧的角度,给予了高度评价。

“李将军真是好人啊!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连王爷都不当,还是咱们老百姓的将军!” 这是市井百姓朴素的感叹。在他们眼中,不要王爷大官的将军,才是好将军。李瑾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近乎“神化”的高度,甚至开始有说书人将他“三箭定天山”、“单骑会论钦陵”、“圣山刻石”的事迹编成传奇,在酒楼茶肆传唱,其中自然少不了“拒封王爵、**亮节”的桥段。

就连一些原本对李瑾与武后关系密切而心怀不满的守旧派和老臣,此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人家连皇帝封的王爵都不要了,你还能说他贪恋权势、勾结后宫吗?最多私下嘀咕一句“沽名钓誉”,却也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容易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这股汹涌的舆论浪潮,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汇集到了大明宫,涌到了皇帝李治的耳边。

两仪殿侧殿,李治半倚在软榻上,听着内侍省派出的“察事”小宦官,低声汇报着宫外朝野对李瑾辞爵一事的种种反应。小宦官口齿伶俐,将市井传闻、官员私议、乃至坊间新编的“李公让王”小调,都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虽极力保持客观,但言辞间不自觉地带上了敬佩之意。

李治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小宦官说完,躬身退到一旁,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坐在一旁正在批阅奏章的武则天。

“媚娘,你都听到了?” 李治的声音有些飘忽,“看来,朕的这位梁国公,是深得人心啊。”

武则天放下朱笔,抬起眼,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端庄:“民心所向,亦是陛下圣德所感,朝廷教化之功。李瑾能如此谦退,不正是陛下平日教诲、朝廷纲纪森严所致吗?这说明,我大唐的臣子,是懂得忠义,知道进退的。这是好事。”

“好事?” 李治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越是得人心,朕这心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一个声望如此之高,又懂得“谦退”的能臣,有时候,比一个飞扬跋扈的功臣,更让君王感到复杂。

“陛下是担心,他声望太高,将来难以制衡?” 武则天直接点破了李治的隐忧,语气却依然平静,“臣妾倒觉得,陛下多虑了。正因他声望高,又主动退让,陛下才更该示以恩宠,加以笼络。如今他兵权已交,王爵已辞,只剩下一个国公的虚名和一个清闲的太常寺卿职位,还能翻起什么浪来?陛下施恩,他便只能感恩,更会爱惜羽毛,谨言慎行。若陛下此时反而猜忌,冷了功臣之心,岂不让天下人非议陛下不能容人?寒了那些还想为陛下效力的忠臣良将之心?”

她顿了顿,见李治若有所思,继续道:“况且,李瑾此人,聪慧绝伦,岂能不知‘月满则亏’的道理?他越是声望高,就越会小心翼翼。陛下不见他这几日,闭门谢客,连太常寺都不去了吗?这便是明证。他这是在向陛下表明,他绝无结党营私、邀买人心之心,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闲散国公。陛下,此时正该大加抚慰,彰显天恩浩荡,君臣相得,岂不是一段千古佳话?”

李治沉默了。武则天的话,句句在理,既考虑了皇权的安全,又顾及了朝野的舆论,还给出了最符合当前利益的处理方式。是啊,李瑾已经交出了最核心的兵权,又放弃了最显赫的王爵,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自己若再步步紧逼,倒显得刻薄寡恩,不能容人了。何况,李瑾确实有大才,西征之功也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彻底弃之不用,也是帝国的损失。不如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施以厚恩,既彰显自己胸怀,又能将他“圈”在长安,放在眼皮子底下,徐徐图之。

想到此处,李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些许。他想起李瑾在朝堂上痛哭流涕(他认为的)、恳切辞爵的模样,想起他年轻而恭顺的脸庞,想起他过往的忠诚和才干……或许,真的是自己病中多疑,风声鹤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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