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瑾封异姓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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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狂欢与“天可汗”威名的远播,如同盛夏的雷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疾。当最初的激动与喧嚣稍稍沉淀,紫宸殿内,关于如何封赏李瑾及西征将士的议题,便如同阴云背后的闷雷,开始在帝国的权力中心隐隐滚动。这不是简单的酬功,而是一场牵扯到朝廷权力格局、君臣关系、未来军政走向的复杂博弈。功劳太大,赏赐的分寸,便成了最微妙也最危险的平衡木。

政事堂内,灯火彻夜通明。以李勣、许敬宗、上官仪为首的三省宰相,会同吏部、兵部、户部、礼部尚书,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已经连续争论了数日。案几上堆满了李瑾报功的详细奏章、兵部核验的战果文书、吏部拟定的赏格草案,以及无数相关官员、将领的陈情与建议。

争议的焦点,毫无悬念地集中在李瑾一人身上。其余将领,如薛仁贵、王方翼、郭待封、黑齿常之等,虽有战功,但按唐制,升迁、加爵、赐物皆有成例可循,争议不大。唯独李瑾,以弱冠之龄,行大总管之权,统御诸军,立下灭国(迫降)、拓土、安边、通商的不世之功,其赏赐,已无前例可循。

“按制,开国元勋、佐命功臣,或有封王先例。然国朝自贞观以来,除宗室及个别追封者外,异姓不王,已成铁律。”吏部尚书,一位出身关陇老牌门阀的老臣,捻着胡须,语气谨慎,“李瑾之功,固然彪炳史册,然若破例封王,恐非国家之福。一则,恐开跋扈之端,二则,恐使将士攀比,三则……赏无可赏,反生嫌隙。”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守旧臣僚,尤其是那些对李瑾火箭般蹿升、对武后影响力扩大、对寒门势力崛起心存忧虑的世族官员的心声。李瑾的功劳太大,若再封王,其权势将膨胀到何种地步?他又是武后一手提拔,将来若与后宫联手,何人可制?

“此言差矣!”许敬宗立刻反驳,他如今是“后党”在朝中的重要支柱,深知李瑾封赏之事,关乎武后权威,也关乎他们这一派系的未来声势,“制度为人所设,亦当因时而变。昔日卫青、霍去病,以军功封侯拜将,名垂青史,何曾因年少而减其赏?李瑾之功,破吐蕃,复安西,通丝路,解圣忧,安社稷,岂是寻常开疆拓土可比?此乃定鼎之功,擎天之勋!若拘泥旧制,不酬殊功,岂不令天下将士寒心,令四夷耻笑我大唐刻薄寡恩,赏罚不明?”

他转向御座方向,拱手道:“陛下,皇后殿下,老臣以为,功大不赏,反为大患。李瑾年未而立,已立此不世功业,其才、其能、其忠,日月可鉴。当酬以殊爵,以安其心,以励将士,以彰陛下赏罚之公,皇天后土·共鉴之!”

“许相所言,亦不无道理。”李勣作为军方元老,又是宰相,他的态度至关重要。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然,异姓封王,事关国体,不可不慎。老臣思之,李瑾之功,旷古烁今,不重赏无以酬其劳,不显爵无以彰其勋。然则,所封之王,当有斟酌。”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昔汉高帝封韩信为齐王,后又有徙封楚王,终不免猜忌。前车之鉴,不可不察。老臣愚见,可效卫霍故事,封以最高爵,授以最高阶,赐以最厚赏,使其荣宠至极。然,实权之职,或可稍作调整,既显恩遇,又合体制,使功臣得以善终,使朝廷得以安泰。”

李勣的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人精,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这是要“高爵厚禄,释其兵权”的阳谋。给予李瑾个人无与伦比的荣耀和富贵,但收回他安西大都护、行军大总管等实权职务,尤其要把他从吐蕃、安西那片刚刚打下的、影响力无远弗届的土地上调离。

上官仪眉头微皱,他素来看不惯许敬宗,对李瑾的骤贵也有些疑虑,但更不愿看到因赏罚不当引发动荡。他出言道:“英国公老成谋国之言,实为两全之策。李瑾之功,封公封侯,皆不足以酬。或可……特设‘郡王’之爵?然,我朝郡王,向为宗室专享。若破例赐予异姓,其号、其地、其礼制,皆需慎之又慎,务使其荣宠不逾制,权势不僭越。”

“郡王?” 有人低呼。这已经是仅次于亲王的爵位,在非宗室成员中,几乎是顶天的荣耀。唐朝开国以来,异姓功臣最高爵位通常是国公,死后或有追赠郡王,生前实封者凤毛麟角。

争论持续着,从爵位高低、封号拟定,到食邑多寡、赏赐清单,再到实职安排、是否回朝、何时回朝,每一个细节都牵扯着无数心思和利益考量。支持厚赏者,多与“后党”或寒门新贵关联,或纯粹被功业震撼;主张抑制者,则多出于对权臣坐大的忧虑,或固有的门阀偏见。双方引经据典,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御座上的皇帝和皇后,做出了决断。

李治的身体时好时坏,但对此事的关注却超乎寻常。他召见了李勣、许敬宗、上官仪等核心重臣,在只有武则天陪同的偏殿内,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议。

“李瑾之功,确系亘古罕有。”李治斜靠在榻上,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朕非刻薄寡恩之主,如此大功,若不酬以殊赏,天下人将谓朕何?后世史笔,又将如何书写?”

他咳嗽了几声,武则天轻轻为他抚背,接口道:“陛下所言极是。赏罚乃国之纲纪。李瑾之功,不赏不足以励忠良,不足以定四方。然,英国公所虑,亦是为国为君。李瑾年轻,骤登极位,手握重兵,久处边陲,确需有所措置,以全君臣始终之义。”

她的话,既肯定了重赏的必要,也点明了权力需要制衡,给了双方台阶。

李治点点头:“皇后深知朕心。李瑾是忠臣,更是能臣,是朕与皇后的股肱。朕信他,但制度不可废,规矩不可乱。朕意已决,当封李瑾以王爵,以酬其不世之功。然,具体如何封,如何赏,如何用,诸卿可再议细则,务求妥当。”

皇帝的金口一开,封王之事便成定局。接下来的争论,便集中在细节上。

数日后,经过反复磋商、妥协、权衡,最终的封赏方案,终于在中书门下达成一致,形成诏书,呈报御前用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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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皇帝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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