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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城中村还没完全醒来。
巴刀鱼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昨晚剩下的高汤还得继续熬,今天要进的蔬菜得提前备好,还有娃娃鱼点的糖醋排骨——那丫头昨晚念叨了八遍,做梦都在说梦话“巴哥……排骨……好吃”。
巴刀鱼想着想着就笑了。
“笑什么呢?”
酸菜汤从里间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她昨晚熬夜看什么玄厨古籍,说是要“提升自己的辅助能力”,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书还压在脸上。
“没什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酸菜汤打了个哈欠,走到灶台边,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高汤。
“睡不着。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稳定下来了?”
巴刀鱼搅汤的手顿了一下。
稳定?
裂隙封了,食魇教瓦解了,黄片姜回来了,协会也走上正轨了。按说,是稳定了。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算吧。”他说,“怎么,你不习惯?”
酸菜汤摇摇头。
“不是不习惯,是……太安静了。以前天天打打杀杀的,忽然安静下来,反而不踏实。”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发现这丫头其实挺敏感的。
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比谁都细心。
“安静点不好吗?”他说,“咱们开餐馆的,就盼着安静。”
酸菜汤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转身去洗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昨天有个老头在门口转悠,你看见没?”
巴刀鱼愣了一下。
“什么老头?”
“就……一个老头。穿着灰衣服,头发花白,在门口站了好久。我以为他是等位子的,结果等我出去,人就不见了。”
巴刀鱼心里一动。
灰衣服,花白头发——
他想起那天凌晨来吃面的老头。
那个送信的。
“他长什么样?”
酸菜汤想了想:“瘦瘦的,脸有点长,眼睛挺亮的。怎么了?你认识?”
巴刀鱼摇摇头。
“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他没再多说,继续搅汤。
但那老头的身影,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来干什么?
……
上午九点,餐馆开门。
第一批客人是老街坊,吃完早饭去上班。第二批是附近的农民工,一人一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第三批是玄厨协会的人,光头大汉带队,说今天要“尝尝会长的手艺”。
巴刀鱼忙得脚不沾地,炒菜、煲汤、下面,一刻不停。
娃娃鱼在旁边帮忙端盘子,小短腿跑得飞快。酸菜汤在门口招呼客人,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中午十二点,那个人出现了。
灰衣服,花白头发,瘦削的脸,明亮的眼睛。
和那天凌晨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里面。
巴刀鱼一眼就看见了他。
“您来了?”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进来坐吧,给您下碗面?”
老头摇摇头。
“不吃了。说句话就走。”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那东西,可能没死透。”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黑色的碎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有诡异的光泽。
巴刀鱼一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
“这是……”
“裂隙的残片。”老头说,“三天前,有人在城东的废弃工地发现了它。那东西虽然被封印了,但它在最后一刻撕下了一块碎片,扔了出来。”
巴刀鱼攥紧那块碎片,指节发白。
“它想干什么?”
老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它想找个宿主。”
巴刀鱼愣住了。
宿主?
“那东西不是实体,必须依附在活物上才能生存。三十年前,它依附在一个玄厨身上,差点毁了整个玄界。黄片姜拼了命才把它封印,那个玄厨也因此而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它扔出这块碎片,就是想找新的宿主。一旦找到,它就能慢慢恢复力量,再次打开裂隙。”
巴刀鱼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它要怎么找宿主?”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接触,可能是气息,可能是……欲望。”
“欲望?”
“对。那东西以负面情绪为食,最容易被欲望较强烈的人吸引。愤怒、贪婪、恐惧、绝望——这些情绪越浓,它越喜欢。”
巴刀鱼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那块碎片,看着那诡异的光泽,感受着那股阴冷的气息。
忽然,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东西放我这儿。”
老头愣了一下。
“你确定?它很危险。”
巴刀鱼点点头。
“确定。我守着它,看它想干什么。”
老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不怕?”
巴刀鱼笑了。
“怕什么?我师父连那东西的本体都敢进,我连一块碎片都怕?”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放你这儿。不过——”
他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巴刀鱼。
“这是我的地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找我。”
巴刀鱼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城西老槐树巷17号。
老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我叫叶孤舟。以后有事,叫我老叶就行。”
巴刀鱼点点头。
“老叶。”
老头摆摆手,消失在人群里。
……
晚上,餐馆打烊后,巴刀鱼把所有人都叫到里间。
黄片姜、酸菜汤、娃娃鱼,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他手里的那块黑色碎片。
“就是这东西?”酸菜汤伸手想摸。
巴刀鱼躲开她的手。
“别碰。这东西邪门。”
黄片姜盯着那块碎片,脸色凝重。
“老叶说得没错,这是那东西的残片。三十年前,我也见过。”
娃娃鱼缩在黄片姜旁边,小声问:“黄爷爷,这东西真的会找宿主吗?”
黄片姜点点头。
“会。而且一旦找到,就会慢慢控制宿主的意识,让他变成自己的傀儡。”
酸菜汤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怎么办?把这东西毁了?”
黄片姜摇摇头。
“毁不了。这是那东西的一部分,和本体有联系。毁了它,本体那边会有感应,可能会加速它突破封印。”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它想找宿主,对吧?”
黄片姜点头。
“那咱们就让它找。”
酸菜汤急了:“你疯了?让它找宿主,不是害人吗?”
巴刀鱼摇摇头。
“不是让它随便找。是让它——找我。”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娃娃鱼第一个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酸菜汤也急了:“巴刀鱼你脑子进水了?那是邪物!会控制人的!”
黄片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目光复杂。
巴刀鱼迎着他的目光。
“师父,你说过,厨道的根本,是让别人开心。那东西如果找到别的宿主,就会有很多人不开心。我挡着它,总比别人挡着好。”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风险吗?”
巴刀鱼点头。
“知道。”
“你知道一旦被控制,可能再也醒不来吗?”
巴刀鱼又点头。
“知道。”
“那你还想试?”
巴刀鱼看着他,笑了。
“师父,你当年进裂隙的时候,知道风险吗?”
黄片姜愣住了。
巴刀鱼继续道:“你知道。但你还是进去了。为什么?”
黄片姜没有说话。
巴刀鱼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不想让别人替你冒险。”
屋里又安静了。
酸菜汤的眼眶红了。
娃娃鱼的眼泪掉下来。
黄片姜看着巴刀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点点心疼。
“行。”他说,“那就试试。”
……
那天晚上,巴刀鱼一个人坐在餐馆里。
桌上放着那块黑色碎片。
他盯着它,它也在盯着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清晰得可怕。
“来吧。”他轻声说,“不是想找宿主吗?我就是。”
碎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碎片里涌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顺着桌面爬向他。
他没有躲。
触手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像蛇的鳞片。
然后,它们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巴刀鱼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无尽的黑暗。
饥饿,永无止境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