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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不同品质的玉料,用特制胶水粘合在一起,再在表面开一个天窗,伪装成高品质玉料。这种造假手段,比单纯的注胶更加隐蔽,也更难辨认。
“看清楚了?”楼望和低声问自己。
金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应。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台下众人。
“这块玉料,确实是假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几个被绑的楼家掌柜拼命挣扎,口中呜呜作响。楼家自己人承认玉料是假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吴永昌一愣,随即大喜:“诸位听见了?楼家自己都认了!”
楼望和却没有慌乱,只是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我说这块玉料是假的,但没说它是楼家卖的。”
他走到玉料前,伸手指向天窗边缘。
“诸位请看,这道天窗的切口,边缘光滑,弧度均匀,是专业的解石器切割而成。但楼家槟城分店的解石器,是三年前从缅甸进口的‘金砂牌’,这种解石器切割出的切口,会有一道细微的螺旋纹。”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料,正是楼家分店解石的标准样品,将切口的螺旋纹展示给众人看。
“而这块玉料的天窗切口,光滑无纹——这是‘青云牌’解石器切割的特征。青云牌解石器,五年前便已停产,如今市面上极少见到。但据我所知,黑石盟在马来西亚的据点,至今还在用这款解石器。”
他目光转向台下的黑石盟众人。
“若我没猜错,这块假玉,是黑石盟自己做的,然后栽赃给楼家。”
黑石盟的人脸色微变。
吴永昌却冷哼一声:“胡说八道!解石器切口的区别,细微至极,你空口白牙说不同就不同?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
沈清鸢忽然上前,手中捧着一块玉料。那玉料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玉质纯净得近乎透明——正是楼家珍藏多年的“帝王玉”。
吴永昌瞳孔微缩。
这块帝王玉,是楼家的镇店之宝,在东南亚玉石界赫赫有名。他曾多次想一睹真容,都被楼家婉拒。此刻沈清鸢当众捧出,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块帝王玉,是楼家三十年前从缅北公盘竞得,当年开窗解石的全过程,有录像为证。”沈清鸢将帝王玉高高举起,“今日,我愿当众解石,让诸位看看,楼家的解石器,究竟能切出什么样的切口!”
她转身,将帝王玉放在解石台上。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帝王玉——那是无数玉匠梦寐以求的至宝。当众解帝王玉,这种场面,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沈清鸢拿起解石器,深吸一口气,缓缓切下。
玉屑飞溅,帝王玉的切口逐渐显现。
翠绿的玉质纯净无瑕,浓郁的绿色几乎要从玉中溢出来。而那道切口——边缘光滑,但光滑之中,隐隐可见一圈圈极细的螺旋纹,正是楼望和所说的“金砂牌”解石器特征。
沈清鸢将帝王玉高高举起,让台下所有人都看清那道切口。
“诸位请看,这是楼家解石器切割的帝王玉。而那块假玉的切口——”她指向台上的假玉,“光滑无纹。两者截然不同。”
全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即,有人高喊:“楼家是被冤枉的!”
“黑石盟栽赃陷害!”
“放人!放人!”
群情激愤,黑石盟的人面色铁青。吴永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证据确凿,他再偏袒黑石盟,也无法颠倒黑白。
楼和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事,真相大白。我楼家经营百年,靠的是诚信二字。黑石盟想用这等下作手段毁我楼家声誉,打错了算盘。”
他挥手示意,几个楼家心腹上前,解开被绑的掌柜。
“至于这块假玉——”楼和应目光转向吴永昌,“吴副会长既然是玉商联盟的人,想必会秉公处理,追查假玉的真正来源吧?”
吴永昌面皮抽搐,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会。”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楼望和却没有笑。
他看向人群中某个角落——那里,一个黑袍人正冷冷盯着他。黑袍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夜沧澜。
楼望和与他对视片刻,黑袍人忽然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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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槟城客栈。
沈清鸢坐在窗前,手中握着弥勒玉佛。月光洒落,玉佛泛着淡淡的柔光,那光芒比白日更加明显。
“你在想什么?”
楼望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鸢没有回头:“我在想,今日的局,黑石盟输得太过轻易。这不像是夜沧澜的风格。”
楼望和走到她身边,望向窗外。
“我也在想这个。他费这么大劲栽赃楼家,就为了被我们当众揭穿?”
沈清鸢沉默片刻,忽然低头看向玉佛。
玉佛的光芒,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她心头一动,将玉佛举到月光下仔细端详。这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玉佛的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裂纹蜿蜒曲折,隐隐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不是寻常的裂纹,倒像是——
“秘纹。”楼望和也看见了,“玉佛上出现了新的秘纹!”
沈清鸢心跳如鼓。她回想起今日的情景——当众解帝王玉时,她曾将玉佛贴身佩戴。帝王玉被切开的那一刻,她感觉胸口微微一烫,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来……
“帝王玉解石时,玉佛吸收了帝王玉的玉能!”她猛地抬头,“帝王玉是万玉之尊,它蕴含的玉能,激活了玉佛中沉睡的秘纹!”
楼望和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想通了什么。
“今日的局……夜沧澜不是要栽赃楼家,他是要逼你当众解帝王玉!”
沈清鸢瞳孔骤缩。
“他知道帝王玉能激活秘纹,也知道你一定会用帝王玉证明楼家的清白。所以,他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你——当众激活秘纹!”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若真如此,夜沧澜的心机,未免太过深沉。他今日不是输,而是赢——他成功让沈清鸢在众目睽睽之下,激活了弥勒玉佛中沉睡的秘纹。
而那些秘纹,他一定有办法窥探到。
楼望和握紧拳头,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隐隐跳动。
“清鸢,从今天起,你我必须寸步不离。夜沧澜既然知道秘纹已被激活,他很快就会动手。”
沈清鸢点头,将玉佛紧紧握在手中。
窗外,月色如霜,一道黑影掠过屋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