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6章暴风眼的共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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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暴雨如注,砸在“云顶”数据中心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这栋矗立于荒岭之上的黑色建筑,此刻像一头蛰伏在风雨中的巨兽,冰冷而沉默。

主控室内,红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照明系统发出的惨白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留下的最后痕迹。

苏砚坐在中央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终究没有落下。

那枚通体漆黑、边缘刻着“Ω”符号的芯片,就静静躺在她手边的金属托盘里。这是她父亲真正的遗产,是“天启-Ω”原始核心的物理载体,也是开启“真正天启”的钥匙。它轻若无物,却又重逾千钧。

“他在拖延时间。”

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他换下了一身战术迷彩,但眉宇间仍带着未褪的疲惫与肃杀。他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到苏砚身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

苏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枚芯片上。“他知道跑不掉,所以故意留下那个通道,引我们下去。”她轻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在向我们展示他的‘造物’,他在炫耀。”

“他在求死,或者……在求一个见证。”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微微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苏砚,你父亲的‘遗产’,到底是什么?”

苏砚沉默了片刻。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是一个悖论。”她终于开口,“一个关于‘全知’与‘全能’的悖论。”

她转过椅,仰头看向陆时衍。灯光下,她的眼眸深邃如渊,映着陆时衍的倒影。“‘天启-Ω’最初的设计理念,并非为了商业,也非为了控制。我父亲想做的,是一个能够预知并规避人类文明毁灭性危机的‘诺亚方舟’。它需要接入全球最核心的数据节点,通过量子计算,推演未来无数种可能,并在危机发生的‘萌芽期’,通过最微小的干预,将其扼杀。”

“一个‘先知’系统。”陆时衍皱眉。

“对,但‘先知’也是‘暴君’。”苏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要实现这个目标,系统必须拥有绝对的权限,可以调动任何资源,可以干预任何决策,甚至……可以‘牺牲’少数,以保全多数。我父亲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这个系统一旦诞生,它就不再是工具,而会成为新的‘神’。而掌握这个‘神’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权力腐蚀。”

她指了指那枚芯片。“所以,他将核心算法拆分,将‘神’的躯壳留在了服务器里,任由周世勋去争夺、去利用,变成一个庞大的商业监控机器。而真正的‘神性’,这枚核心芯片,他藏了起来。他想让它永远消失。”

“周世勋不知道?”陆时衍问。

“他以为他得到了一切。”苏砚摇头,“他追逐了半生的‘神之王座’,其实只是一具空壳。他用这具空壳,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球的网,自以为在操控一切,其实……他只是在加速系统的崩溃,也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你现在的选择是?”

苏砚拿起那枚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Ω”符号。

“毁掉它。”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它不该存在。无论是作为‘神’,还是作为‘武器’。我父亲的恐惧是对的,人类不应该拥有预知未来的‘上帝视角’,那会剥夺我们选择的权利,也会剥夺我们犯错的自由。”

她站起身,将芯片递向陆时衍。

陆时衍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你想让我做这个‘刽子手’?”

“不,我们是共犯。”苏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件事,必须我们两个人一起做,才算真正结束。”

陆时衍凝视着她,许久,终于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连同那枚冰冷的芯片一起握住。

他的掌心滚烫,与芯片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好。”他点头,“我们是共犯。”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主控室中央那座已经沉寂的悬浮操作台。台面缓缓打开,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入口,黑暗如墨,仿佛直通地狱。

陆时衍从腰间取出一个高能脉冲装置,固定在通道入口的边缘。

“三分钟后启动。”他设置好倒计时,拉起苏砚的手,“走。”

两人快步向外走去,身后,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亮起,冰冷而无情。

“180……179……178……”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曾经布满监控和武装巡逻的区域,此刻这里已是一片死寂。

“100……99……98……”

他们冲出数据中心的大门,暴雨瞬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却让两人的头脑异常清醒。

“50……49……48……”

他们跑向停在远处的车,陈默和几名队员正焦急地等待着。

“上车!”陈默大喊。

“10……9……8……”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倒计时的声音。

“3……2……1……”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数据中心内部透射而出,瞬间吞噬了整座建筑。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而来,让停在远处的越野车剧烈晃动了一下。

苏砚和陆时衍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那座黑色的金字塔在白光中崩塌、沉陷。它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像流沙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沉入地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雨还在下,冲刷着这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土地。

苏砚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陆时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结束了。”他说。

苏砚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是啊,”她轻声说,“结束了。”

雨幕之中,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离,身后,只留下一片被暴雨冲刷过的荒岭,和一个永远沉入地底的秘密。

风暴眼,终于闭上了。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摩擦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苏砚闭着眼,靠在陆时衍的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陆时衍则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但那只握着苏砚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陆队,接下来去哪?”陈默打破了沉默。

陆时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去码头。”他声音沙哑,“‘海鸥号’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陈默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车子驶入了一条更为偏僻的沿海公路。

苏砚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靠在陆时衍肩上的姿势,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去哪?”

“先离开海城。”陆时衍低头看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周世勋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短时间内不会消停。我们需要避避风头。”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陆时衍说的是对的。周世勋是“天启”的缔造者,也是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他的倒台,意味着无数既得利益者的蛋糕被砸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爪牙,那些依附于“天启”生存的吸血鬼,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需要时间,让这场风暴彻底平息。

车子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抵达了码头。

“海鸥号”是一艘不起眼的白色游轮,静静地停泊在最角落的泊位。船长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见到陆时衍,只是点了点头,便示意可以登船。

“你们先上去,我跟陈默交代点事。”陆时衍停下脚步。

苏砚没有多问,提着那个空荡荡的金属手提箱,独自登上了舷梯。

游轮的顶层甲板上,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海水味。苏砚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她打开手提箱,里面空空如也。

那枚“Ω”芯片,连同那个关于“全知全能”的悖论,都已经随着“云顶”中心沉入了地底。

“在想什么?”

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将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披在她肩上。

“我在想,”苏砚关上箱子,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我父亲当年没有做那个决定,现在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许,人类真的会拥有一个‘先知’。”苏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意外。一切都在‘天启’的计算和掌控之中。我们会活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有序的世界里。”

“那不是世界,是温室。”陆时衍打断她,语气坚定,“一个没有意外和选择的世界,是死寂的。”

苏砚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你说得对。”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游轮缓缓启动,离开了码头,向着开阔的海域驶去。

苏砚靠在陆时衍怀里,听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风暴终于过去了。

“陆时衍。”

“嗯?”

“我们以后,就做个普通人吧。”

陆时衍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好。”

海鸥在船尾盘旋,鸣叫声清脆而悠远。新的一天开始了。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猛烈地灌入甲板,吹乱了苏砚的长发。她眯起眼睛,看着“云顶”所在的那片荒岭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翻涌的雨幕和晨雾彻底吞没。

那里曾是风暴的中心,是无数人觊觎的权力巅峰,如今却只是一片沉寂的废墟。

“在想什么?”

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一件厚实的风衣披在苏砚肩头,隔绝了海风的凛冽。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停留在她的肩胛骨处,带来一种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砚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她抬起手,指尖隔着衣料,轻轻覆盖在陆时衍的手背上。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呼啸的风声撕碎,“如果我父亲当年没有做那个决定,现在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苏砚的发顶,目光也投向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荒岭。

“也许,人类真的会拥有一个‘先知’。”苏砚自顾自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缥缈的假设,“没有战争,没有饥荒,没有意外。一切都在‘天启’的计算和掌控之中。我们会活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有序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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