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山水阻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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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江淮终于将目光转向他。

阿岩被江淮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指了指不远处一丛开着诡异紫色小花的植物:“那个,叫‘醉梦花’,闻多了会产生幻觉,以前有外面来的人不懂,摘了玩,结果在林子里转了一天一夜才被找到,人都痴傻了。”又指了指一棵树干上有着奇异螺旋纹路的大树,“那是‘鬼绞榕’,它的气根如果缠上了活物,会越缠越紧,直到勒断骨头。还有……”他压低了声音,“有些看不见的‘东西’,会跟着人走,学人说话,引人走错路。”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江淮,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恐惧或者惊讶。

但江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寨子里生病的人,发病前,有没有接触过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有这种‘醉梦花’或者‘鬼绞榕’的地方?”

阿岩没想到江淮会直接问回寨子的事,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摇头道:“没有。阿帕叔是在山里打猎时出事的,具体在哪,他自己也说不清。其他人……都是在寨子里,好好的就倒下了。”

这个细微的停顿和眼神闪烁,没有逃过江淮的眼睛。但他没有戳破,只是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有些沉闷。阿岩似乎因为没能引起江淮的“正常”反应而有些挫败,也不再主动介绍植物和传说,只是闷头带路。他对林瑶依旧照顾有加,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湿滑,或者指着某株不起眼的草告诉她那是某种珍贵药材。

林瑶大多只是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关于药材药性或当地常见疾病的问题。她的专业和冷静,似乎让阿岩更加佩服。

江淮则沉浸在自己的感知世界里。越往里走,那种沉滞的压抑感越强。他注意到,林间的雾气似乎比刚进山时浓了一些,颜色也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空气中那股微腥的甜气,也似乎更明显了。

他悄悄从口袋里取出墨渊给的那个苗银符包,握在掌心。符包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驱散了些许因环境带来的心神上的滞涩感。这让他更加确定,这片地域的异常,确实与某种精神层面的力量有关。

途中,他们经过一处布满青苔的巨石,巨石上刻着一些模糊的、非字非画的符号,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风干的花瓣和小米粒。阿岩经过时,表情肃穆地对着巨石行了一个礼,嘴里低声念诵了几句。

“这是什么?”林瑶问道。

“界石。”阿岩解释道,“过了这里,才算真正进入我们寨子守护的山林范围。外面的东西,不太容易进来,里面的……也不太容易出去。”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江淮看着那块界石,他能感觉到石头上附着着一股微弱但绵长的守护力量,与整个山林的气脉隐隐相连。这并非道家符箓,也不是佛门梵印,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贴近自然本源的巫祝之力。

穿过一片异常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的竹林后,天色开始暗了下来。密林深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显幽深。

“快到了。”阿岩指着前方一座山梁,“翻过去,就能看到寨子了。”

就在他们准备攀登那道山梁时,走在前面的阿岩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他警惕地看向左侧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怎么了?”林瑶低声问。

江淮也凝神感知,那片灌木丛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痛苦和混乱的精神波动,同时还夹杂着一股……腐烂和某种异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阿岩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他拨开灌木丛,只看了一眼,身体就猛地僵住。

江淮和林瑶跟上前。

灌木丛后的一小片空地上,躺着一具动物的尸体。那是一只成年的山麂,体型不小。但它死状极其诡异——全身僵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眼睛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嘶吼。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但皮毛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最奇怪的是,以它尸体为中心,周围一圈的草木都枯萎发黑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异香,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岩蹲下身,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触那山麂的尸体,但在即将接触时又猛地缩回,仿佛那尸体带着无形的尖刺。

“这……这是……”阿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寨子里的人……有点像……”

江淮的目光落在山麂圆睁的眼睛上。那空洞的眼神里,残留着与寨民们相似的、意识被困的绝望和恐惧。只是,这山麂的生命力显然已经耗尽。

林瑶戴上手套,取出取样工具,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山麂口鼻旁的些许分泌物以及周围枯萎的土壤样本。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

“它死了多久了?”江淮问。

阿岩摇了摇头:“看不出。但这样子……不像是被野兽咬死的,也不像是得了普通的病。”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这东西不该死在这里,这里离寨子太近了……”

迷雾似乎更浓了,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山麂诡异的尸体,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横亘在通往黎苗寨的最后一段路上。阿岩之前的热情和开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忧虑和紧张。

江淮看着那只死去的山麂,又望向山梁之后那即将抵达的、被诡异疾病笼罩的寨子。他明白,这起事件,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无形的威胁,不仅针对人类,也针对这片山林中的所有生灵。而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日益浓重的、带着异香的雾气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