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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的序幕拉开,序曲短暂而急促。当谢文渊所在纵队的先头部队如同锐利的刀锋,终于切断了陇海路,与兄弟部队共同将对黄百韬兵团的合围圈初步勒紧时,真正的炼狱才刚刚开始。包围圈的中心,就在那个名为“碾庄”及周边村落构成的狭小地域。
初冬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淮北平原。被围的国民党军第七兵团,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凭借着过去构筑的、连点成线的坚固工事,和从美国获得的精良武器,进行着疯狂而顽强的抵抗。他们深知,一旦碾庄被突破,整个兵团将面临灭顶之灾。
谢文渊的纵队指挥部,设在距离碾庄前线不足五里的一个村庄里。这里早已没有了平民,只有穿梭往来的传令兵、紧张工作的参谋人员和从前线抬下来的、源源不断的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远处传来的枪炮声、爆炸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霆,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参谋长,三师报告,他们对碾庄北面核心阵地‘土山子’发起的第三次冲锋又被打下来了!敌人火力太猛,暗堡交叉射击,伤亡很大!”作战参谋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谢文渊站在临时搭建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犬牙交错,尤其是在碾庄核心区域,插满了象征敌军坚固支撑点的蓝色三角旗。黄百韬将其主力收缩于碾庄一带,利用村落、沟渠、坟地,构筑了层层叠叠、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配备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和*****。解放军的每一次推进,都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他拿起代表我军部队的红色小旗,在“土山子”的位置反复比划,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战斗细节。“不能这么硬冲了。”他沉声道,声音因熬夜和吸入过多硝烟而异常沙哑,“敌人的工事很刁钻,正面强攻等于往枪口上撞。命令三师,暂停大规模冲锋。组织特等射手和爆破能手,成立突击小组,夜间行动,采取‘剥笋战术’,一个一个敲掉敌人的火力点。同时,土木作业不能停!把交通壕尽可能往前挖,一直挖到敌人鼻子底下!”
“是!”参谋记录下命令,转身跑去传达。
谢文渊走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视野里,碾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看不清具体目标。但他能感受到那片土地正在承受着何等炽烈的钢铁与火焰的洗礼。他想起了中条山,想起了邯郸,但眼前碾庄战斗的残酷和胶着程度,似乎尤有过之。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硬仗、恶仗。
接下来的几天,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拉锯和消耗阶段。白天,双方以炮火对射,狙击手互相猎杀,小股部队在残垣断壁间进行着血腥的争夺。夜晚,则是我军突击小组活跃的时刻。他们带着集束手榴弹、爆破筒和炸药包,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敌阵地,拔除一个又一个坚固的火力点。爆炸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每一次成功的爆破,都意味着通往胜利的道路被艰难地拓宽了一寸。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临时野战医院里人满为患,缺医少药,伤员的**声不绝于耳。牺牲战士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挖好的大坑里,等待战后统一安葬。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战场。
“参谋长,这是刚统计上来的各团伤亡情况……”后勤部长的声音有些哽咽,递上一份清单。
谢文渊接过,只看了一眼,心头便如同被重锤击中。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年轻面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知政治部,加强火线鼓动工作,宣扬英雄事迹!后勤要尽全力保障伤员救治和部队伙食!告诉同志们,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黄百韬兵团覆灭的日子不远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驱散弥漫在指挥部里的沉重空气。
他自己又何尝不感到沉重?作为参谋长,他不仅要谋划如何消灭敌人,更要时刻面对己方巨大的牺牲。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有时比枪林弹雨更为考验人。
十一月十九日,经过连日血战,外围阵地基本被肃清,我军已将黄百韬兵团压缩在以碾庄为核心的更狭窄区域内。但敌人的抵抗也达到了疯狂的程度,甚至使用了毒气弹,给我军造成了一定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