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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药阁静得如同死水。
烛火将尽,一缕青烟盘旋而上,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
云知夏猛地睁开眼,掌心骤然灼痛如烙铁烫过——那道自重生以来便深藏皮下的血纹,此刻竟如活蛇般蠕动,顺着经脉一路窜至心口,几乎令她呼吸一滞。
她指尖微颤,抬手凝出一点心火。
火光映照《九州医脉图》,三百盏灯依旧明亮,如星河横贯山河。
可就在豫州方位,那一点曾由小竹点燃的光,忽然剧烈闪烁,继而转为漆黑,仿佛被什么生生吞噬。
“又来了……”她低语,嗓音冷得像霜降前的风。
梦里那声苍老的“归位”,还在耳畔回荡,不像是幻觉,更像是某种血脉深处的召唤。
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起身披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门外守夜的小弟子听见动静欲进,却被一道无形药气拦住。
片刻后,小竹匆匆赶来,见师尊已立于廊下,月色洒在她肩头,竟似披了一层寒铁。
“你带回来的‘律音铜铃’残片,”云知夏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可曾渗出黑液?”
小竹一怔,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陶罐,双手奉上:“回师父,第三日便有异状。”
云知夏接过,指腹轻抚罐身,忽觉一股阴寒之气透壁而出,连心火都微微一缩。
她以银针挑开封泥,刹那间,一股腥腐之味扑鼻而来。
罐内壁爬满细如发丝的藤蔓,漆黑如墨,根须扎入陶土,竟在缓缓搏动,宛如心脏跳动。
她用针尖轻划一截藤条,藤断处立刻涌出墨血,滴落在地,嗤嗤作响,瓷片瞬间被蚀穿一个孔洞。
“这不是残器。”她眸光如刀,冷冷吐出四字,“这是活引。”
小竹背脊一寒:“活引?是指……它还在接收指令?”
“不。”云知夏收回银针,指尖拂去残留墨血,“它是钥匙,也是陷阱。有人借我之名布神化局,又以祭坛为饵,等的从来不是小竹,是我。”
她望向南方——药冢所在之地,埋着大胤最古老的医药秘典,也埋着无数被献祭的采药人尸骨。
原主生母便是死于“采药试毒”之罪,而今,那片土地再次苏醒,只为等一个人归来。
次日清晨,沈青璃闻讯赶来时,云知夏已在整顿行装。
“您刚断脉重生,药感未复,体内还有三成旧毒未清!”她声音发紧,眼中满是焦灼,“此去药冢,地底阴煞汇聚,稍有不慎便会神识离体!”
云知夏却只是将一卷竹简递到她手中。
《药名正源录》。
“若我回不来,”她看着沈青璃,目光清明如洗,“这便是药阁新律。从此药不拜人,医不封神。谁若违令,便是与我云知夏为敌。”
沈青璃握紧竹简,指节泛白,终是咬牙点头。
临行前,云知夏独坐心火炉前,焚香三炷,闭目调息。
良久,她掌心血纹再度浮现,她以心火为引,割破指尖,将一缕精纯心火封入玉瓶,交予小竹。
“若见我眼神空了,”她低声说,“便以此火唤醒我。”
小竹接过玉瓶,掌心滚烫,眼眶却已湿润。
她知道,这一去,不只是探秘,更是赴劫。
马车出城那日,天色灰沉,乌云压顶。
墨十七率十二暗卫开道,皆蒙面执刃,气息如鬼魅。
药冢位于南境绝岭,千年无人敢近,传说中草木皆含剧毒,夜半常闻哭声自地底传出。
越往深处,空气越是粘稠,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沿途所见,尽是枯藤缠树,根部渗出黑汁,落地即冒白烟。
终于抵达核心禁地。
眼前是一片巨大石林,千百具药尸整齐排列,皮肉干瘪如纸,双眼紧闭,七窍之中燃着幽蓝灰火,火焰不摇不灭,竟似在朝拜中央一座残碑。
风起,枯叶翻飞。
一道瘦小身影自阴影中缓缓爬出——小萤。
她天生无骨,靠特制药液维生,此刻全身扭曲如藤蔓缠绕,双臂撑地前行,口中发出沙哑低语:
“她们等你三百年了。”
她抬起手,指向石碑。
四个字,刻得极深,边缘犹带血痕——
沈未苏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