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房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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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香的脸颊,比供销社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还要烫。

在那个年代,一个农村媳妇,当着“街面儿”上(镇上的主路)来来往往的人,亲自家男人一口,这简直是是“耍流氓”!

她亲完就后悔了,整个人都快缩到了徐军的怀里,滚烫的脸颊死死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头。

“哎呦!”

徐军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几道或惊讶或暧昧的目光。

他摸了摸侧脸上那个湿热的印记,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是他媳妇儿!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抓住了李兰香发烫的手,拉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走!咱家‘老板娘’,今天必须穿上新衣裳!”

1982年的供销社,依旧是镇上最“洋气”、最热闹的地方。

一进门,一股子混杂着煤油、肥皂、旱烟叶和“的确良”布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左边是“日杂百货”柜台,摆着暖水瓶、搪瓷盆、“永久”牌的28大杠自行车(标价180元,还得要票)。右边就是“针织布匹”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确良花衬衫的中年女售货员。

她正低着头,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国营商店的“铁饭碗”,态度谈不上坏,但绝对谈不上好,充满了大城市对乡下的优越感。

李兰香下意识地松开了徐军的手,又往后缩了半步。

她太熟悉这种地方了。

以前她自己来,买根针线或者半尺“衬里布”,都得在这柜台前站半天,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人家才肯搭理。

可徐军却毫不在意。

他拉着李兰香,径直走到了柜台前,用手指“笃笃笃”地敲了敲玻璃台面。

“同志。”

那女售货员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个穿着带补丁的蓝布褂子,浑身土腥味的“泥腿子”。

她的眼神又恢复了淡漠:“买啥?先说好,布匹得要布票。”

李兰香的心“咯噔”一下,又凉了。

她光顾着高兴,忘了这茬!

布票,那可是比钱还金贵的东西,城里职工一年才发那么几尺,他们农村户口哪有?

她刚想拉徐军的衣角,示意“算了”,徐军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同志,我不要布票的。”

女售货员皱起了眉,刚想说“不要布票的你来干啥”,就听徐军继续说道:

“我用这个。”

徐军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了几张何老板私下给他的、皱巴巴的“工业券”。

在80年代初,工业券是硬通货,很多地方比布票还好使。

女售货员的眼神微微一变,那股子不耐烦淡了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

“工业券……也行。”

她点了点头,“那你要啥布?”

“要那个。”

徐军的手,越过那些灰扑扑的劳动布、蓝花布,径直指向了货架最顶上、最显眼的那一卷——

“正红色”的“的确良”(涤纶)!

“军哥!不……不行!”

李兰香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拽住他,“那是‘的确良’!贵死人!而且太艳了!这这穿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骂‘骚’啊!”

在农村,正经媳妇儿哪有穿这么红的?不是“破鞋”就是“二婚头”!

女售货员也撇了撇嘴,显然是认同李兰香的话。

“怕啥?”

徐军回头,握住妻子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我媳妇儿,长得俊,皮肤白,就该穿这正红色!”

他转头对售货员道,“咱家要盖新房了,扯红布,喜庆!”

“盖新房?”

女售货员的眼神又变了,这次是实实在在的惊讶。

“同志,就这个,给我扯两‘丈’(约6.7米)!”

“两丈?!”李兰香的眼睛都瞪圆了。

两丈布,足够她从里到外做一身新褂子新裤子,还绰绰有余!

“军哥,使不了……使不了那么多……”她急得直摆手。

“听我的。”徐军不容分说地按住她,“老板娘,就得有老板娘的样子。”

“……好。”

李兰香不再说话了,她低下头,眼圈却“唰”地一下红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算你这媳妇儿有福气。”

女售货员嘀咕了一句,但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她麻利地搬下那卷红布,“刺啦——”一声扯开,用木尺“啪、啪、啪”地量足了两丈,剪刀“咔嚓咔嚓”几下。

“一共八块四毛钱,再加两丈工业券。”

在1982年,的确良布一米(三尺)要两块多钱,两丈布(六米多)这个价钱,绝对是“奢侈品”!

徐军看都没看,从李兰香的兜里(她还懵着,任由他掏)摸出钱夹,数出了钱和票。

李兰香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匹沉甸甸、滑溜溜的红布。

那布料是如此的鲜艳,刺得她眼睛都有些发慌,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这团火给彻底点燃了。

“下一站,铁匠铺!”

徐军提着买好的烟和糖,拉着还像在梦游一样的李兰香,走出了供销社。

镇上的铁匠铺在最东头,离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那股子浓烈的、热铁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黑灰的老师傅正抡着大锤,砸着一块烧红的铁犁铧。

“老师傅,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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