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残存的忠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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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种下去的第七天,根里的光变了。不是暗金色,是“白”。白得像雪,但比雪亮。亮得刺眼。塔格站在树下,用手挡住眼睛。光从他指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像刀割。根在哭。不是人的哭,是“震”。震得地面在颤,树上的花在落。艾琳的脸在花里晃,不是笑,是“听”。她在听根在说什么。

“艾琳。根怎么了?”

花里的艾琳没有回答。她在听。听了好久。

“根在读创始者的记忆。读到了疼。疼得哭了。”

怀特从飞艇翅膀下走过来,手里没有东西。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他走到树根边,蹲下来,把手按在上面。根在他手心里跳,跳得很快。他在听,听创始者在说什么。

“怀特。听到了吗?”

怀特的脸白了。“听到了。他在说——对不起。说了很多遍。说了一万年。”

赫伯特从树下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站着。他握着塔格的短剑,剑刃上的光在闪。

“创始者不只是愧疚。他还有忠诚。对艾琳娜的忠诚,对第九回响的忠诚,对自己的理想的忠诚。忠诚让他造了伊甸。忠诚让他害了那么多人。忠诚让他不敢回头。”

塔格把短剑从赫伯特手里拿回来,插在地上。

“忠诚不是错。错的是忠诚的对象。”

赫伯特看着他。“那你的忠诚给谁?”

“给活着的人。给陈维。给艾琳。给索恩。给巴顿。给你。给所有被记住的人。”

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不是雷,是“裂”。新伊甸裂开了。从顶部开始,裂到底部。裂缝里有光涌出来——灰白色的,但光里有一点暗金色。很小,小得像一颗灰尘。它在跳。

塔格站在矮墙上,看着那个裂缝。

“它怎么了?”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

“它在长。长出了心。创始者的忠诚。忠诚长成了心。心在跳。”

“心在跳,就是活的。”

“活的就会想。想怎么让人进去。”

新伊甸的裂缝里走出一个人。不是从外面走进去的,是从里面走出来的。灰白色的,没有脸。但它有形状——人的形状。它走到矮墙外面,停下来。没有跨进来。

塔格从矮墙上翻了过去,站在它面前。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脸,但它在“看”。看得塔格后背发凉。

“我是创始者的忠诚。他对我忠诚了一万年。我长大了。长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他想要什么?”

“想要完美。想要不疼。想要不哭。想要不死。”

塔格的短剑指着它。“他不想要了。他死的时候,把愧疚还了。愧疚还了,忠诚也该还了。”

忠诚站在那里,不动。但它的身体在颤。

“忠诚还不掉。忠诚是‘信’。信了,就改不了。”

“改不了就碎。”

塔格的短剑砍了过去。剑刃上没有光,但剑刃上刻着智者的圈。圈在忠诚的身上炸开,冰蓝色的光把它包住了。它没有挣扎。它站在那里,让圈炸。

“塔格。你的圈困不住忠诚。忠诚不是空的。忠诚是满的。满了,就炸不碎。”

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左膝疼得他咬着牙。

“那就不炸。你站在那里。站到忠诚没了。”

忠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灰白色的,没有纹。

“忠诚不会没。创始者死了,忠诚还在。在那些相信他的人心里。在那些想要完美的人的梦里。”

怀特从矮墙上翻过来,站在忠诚面前。

“创始者已经还了。他把爱还给了艾琳娜。他把愧疚还给了自己。他把记忆还给了根。他还了。他不欠了。你也不欠了。”

忠诚抬起头,看着怀特。它没有脸,但怀特感觉到了——它在哭。没有眼泪的哭。

“他不欠了,我欠。我欠他的。他信了我一万年。我不能不信。”

“信可以。但不能害人。你害了那么多人。你把他们的记忆吃了,把他们的名字忘了。这是信吗?”

忠诚的身体在颤。裂了。从肩膀开始,裂到腰。裂缝里有灰白色的光涌出来,被根吸走了。但它没有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信。信他。信完美。信不疼。”

塔格把手按在忠诚的身上。手心里的印记在发光,暗金色的。他在给忠诚记忆——那些被吃掉的人的记忆,那些疼过的记忆,那些哭过的记忆,那些活着的记忆。

忠诚的身体亮了。不是灰白色,是暗金色。光在它的裂缝里流,像河。

“塔格。你在干什么?”

“在给你记忆。让你知道疼。知道了,就不信完美了。”

忠诚低下头,看着自己发光的身体。光在跳,和根同步。

“疼……我疼了……”

“疼就对了。疼了就是活着。”

“我活着吗?”

“在根里。在我的记忆里。你不会死。”

忠诚跪了下来。跪在矮墙外面,跪在根上。根缠住它的脚踝,温的。

“塔格。我不信完美了。我信疼。疼了,就知道活着。”

它碎了。不是被打碎的,是“自己”碎的。碎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粉末里有光点,暗金色的,很多。光点在飞,飞向树,飞向花,飞向根。被根吸走了。

白衣人在根里,捧着花。它接住了那些光点。

“塔格。忠诚来了。在我的身体里。它碎了,但它还在。因为你们记住了它。”

塔格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

“记住了。不会忘。”

他转过身,走回火种镇。左膝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今天有人活了。活了就不会死了。

但北边的新伊甸还在。忠诚碎了,新伊甸没有碎。它还在长。越长越大。它的身体里还有东西——不是心,是“脑”。脑在算,算怎么让人进去。

塔格站在矮墙上,看着那个巨大的灰白色东西。

“花。它还在长。”

“看到了。忠诚碎了,但它还有恐惧。创始者的恐惧。恐惧不够好,恐惧被忘记,恐惧爱的人死了。恐惧留在伊甸的身体里,在那些灰白色的光中。”

“恐惧怎么灭?”

“用勇敢。勇敢的人不怕疼,不怕哭,不怕死。勇敢的人,恐惧就碎了。”

塔格把短剑举起来。

“我勇敢。我不怕疼,不怕哭,不怕死。我去。”

“你去会碎。”

“碎了也在。在根里。在柱子上。在我脑子里。不会死。”

塔格从矮墙上翻了过去,向北边走去。伊万背着铁砧跟在后面。赫伯特握着刀跟在后面。托尔和雷蒙德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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