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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替亚伦·布莱恩特运送行李的马车夫,在庄园后门卸货时,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马琳太太递给的柠檬水。
他故作惊讶的大声道:“哦,上帝啊,夫人,您可真是个好人,您跟码头上那位新来的大人物亚伦·经理,您是他的亲戚?
怪不得您这么漂亮,我跟您说,布莱恩特先生可真是精力旺盛啊,我的老天,他才来一个月,码头区上下谁他妈不知道,他和那个叫佐丽娜的吉普赛骚货搞在了一起。”
“嘿,那娘们可真带劲,扭得跟条刚出水的蛇似的,布莱恩特先生一天至少要去光顾她两次,真是好体力!”
“哐当!”
索菲娅手中的瓷盘忽然滑落。
马车夫连连道歉,说自己又管不住这张烂嘴,抓起小费便匆忙驾车跑了。
“索菲娅,亲爱的……”
马琳太太去握住妹妹的手:“这一定是谣言。马夫他懂什么。码头上那些人,他们最喜欢编排这种下流故事来取乐,亚伦他毕竟是个经理……”
索菲娅现在反而诡异地平静,她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那些碎瓷。
“他是你的丈夫,你应该相信他。”
马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索菲娅冷笑着:“不,姐姐,他就是个烂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种猪!”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死死盯住艾薇儿。
“你还记得吗,艾薇儿?在旧金山,他那个所谓的女秘书,那个胸部大得像要从衬衫里爆炸出来的金发婊子!”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以为我闻不到他每次加班回来后身上的那股骚味,天知道他们在他妈的那张办公桌上干了多少次!”
艾薇儿·范宁在旧金山大暴乱中戏剧性地失去了丈夫,现在反而因此看透了世事。
面对这种事情,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跟这种烂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她淡淡道:“你又不是没钱,索菲娅,离了呗。这种男人,你还留着他过圣诞节,指望他给你唱赞美诗吗?”
“不。”
索菲娅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不能就这么,明不白的,被一个吉普赛妓女这么羞辱!”
她猛地转身穿过客厅。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搜寻,最后定格在那个躺在藤椅上假寐的身影上。
“洛森先生,洛森!”
洛森的帽檐微微抬起,挑眉看向来人。
“求求你。”
索菲娅哭得梨花带雨,抓住了洛森的胳膊:“求你带我去码头,索萨利托,我要亲眼去看看,我要亲眼去看……”
“索菲娅!”
马琳也追了过来,想把她拉开:“你疯了?你听我说,那种肮脏的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我没疯!”
索菲娅一把甩开姐姐的手:“我就是要去看,看一眼我就死心了,洛森先生,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洛森静静地注视着她。
亚伦·布莱恩特这颗棋子即将报废,现在,这颗棋子的老婆好像也想主动跳上棋盘。
“二狗!”
吆喝完,他才转向索菲娅:“去擦擦脸,十分钟后出发。”
……
前往索萨利托的马车上。
二狗和三狗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车厢内,索菲娅早已擦干了眼泪。
洛森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我们家以前很穷。”
索菲娅忽然开口,“我和姐姐,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总是把最大的那块面包留给我。她一直都比我傻。”
“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农夫,就是露西的父亲,他们很穷,房子一下大雨就漏水,但他对她很好。”
她苦涩地笑着:“我嫁给了城里人,一个有钱人,亚伦·布莱恩特是北太平洋海岸铁路公司的经理。他们都说我嫁得好,我母亲抱着我哭,说我终于飞上了枝头。”
“我的天啊,我嫁得可真好啊……”
“我以为我得到了全部,漂亮的衣服,城里的大房子,仆人,马车,体面的宴会,可我一点也不快乐,他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
我讨厌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打的饱嗝!在旧金山,我一个人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他在外面跟那些婊子鬼混!”
“我现在反而很羡慕姐姐,你看到了吗?她看起来那么滋润,她容光焕发,走路时腰都在扭,甚至敢大声笑了,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洛森终于睁开眼睛,沉沉看向她
这女人比她姐姐敏锐,也更会嫉妒。
“凡事都有两个面,索菲娅。”
他终于开口:“你获得了一些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一些什么,这很公平。”
索菲娅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地刺痛:“这算什么公平?那姐姐呢?她现在获得了这么多的快乐,富足,还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
“可她又失去了什么?”
洛森凝视着她,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
“大概……”
他拖长了调子,然后轻笑一声:“失去了贫穷和苦恼。”
“你!”
索菲娅被他这个轻飘飘的的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虽然气人,却也是实话。
她气恼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独自抽泣。
洛森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索萨利托码头区。
这里是北加州的门户,但上帝显然忘了给这里装上窗户。
水手、搬运工、流氓、皮条客、还有那些神情麻木的妓女,各色人等混杂其间。
马车停在一个巷口。
在它对面,是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木楼。
它那本应是蓝色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吉普赛之吻。
“就是这里了。”
索菲娅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狠狠盯着那个招牌。
里面男男女女嬉笑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他们就在车厢里等着。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
马车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煤气灯一盏盏亮起。
两个小时。
索菲娅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焦灼,再到一丝丝可悲的期盼。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脸色也一分分灰败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时,吉普赛的门被推开。
醉醺醺的的笑声穿透薄雾,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妈的,我就说那帮旧金山来的蠢货,嗝,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管这个码头!等老子把这里捋顺了,你们就都是我的功臣!”
亚伦·布莱恩特吐得满身狼藉,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一条胳膊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
那是一个吉普赛女人。
她穿着一条堪称暴力的深红色长裙,裙摆的开衩高得离谱,几乎到了腰际,随着她的动作,两条结实的大腿若隐若现。
“哦,我亲爱的亚伦。”
佐丽娜夹着嗓子,娇滴滴道:“别管那些蠢货了,快进来嘛,我们再喝一杯,你真是太厉害了,比我见过的水手都厉害!”
“嘿嘿嘿……”
亚伦反手一把抓在她屁股上,在血红的嘴唇上啃了一口,引来酒馆里一群酒鬼下流的口哨声和喝彩声。
“看吧,老子才是最强的!”
车厢里,洛森甚至能闻到索菲娅身上混合着绝望屈辱的气息。
“我可以让二狗下去,先打断他两条腿,或者三条也行。”
索菲娅猛得颤抖了一下。
耳边的喧嚣就像是隔了一层棉花,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一下都被抽空,忽然有些索然无味。
“算了,我们回去吧。”
洛森也不再劝,打了个响指。
二狗一言不发,抖动缰绳,马车平稳地掉了个头。
“嗯?”
亚伦·布莱恩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眯起眼朝巷口望了一眼。
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别的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难道你怕你那个城里的黄脸婆追过来吗?”
佐丽娜娇笑着,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
“哦,没什么。呸,不相干!”
亚伦打了个酒嗝,重新钻进温柔乡。
回去的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忽然慢慢挪了过来,在洛森的身边坐下。
他们靠得很近。
“洛森先生,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洛森似笑非笑看着她:“布莱恩特夫人,你不怕危险?”
索菲娅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直直盯着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
“从小,我身边的人都说我比姐姐,长得漂亮。”
“你觉得呢?”
同一时刻,奥克兰的另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比索萨利托的街道还要脏,空气中弥漫着变质的鱼内脏和经年累月的尿骚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奥克兰工人联合会的领袖马洛尼和他的跟班,正被三个流氓堵在巷子深处。
“马洛尼,你他妈的到底想怎么样?”
领头的瘦高个男人,正不耐烦地把玩着一把水手短刀:“奥克兰才他妈几个鸟工厂?全他妈被你那狗屁工会给搅黄了,你这个只会吃的杂种!”
“没错!”
另一个矮胖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黑痰:“老子他妈的都两个月没开工了,我老婆孩子在家里啃木头,你这个只会往自己肚子里塞牛排的肥猪,你说怎么办!”
马洛尼的一个小弟挡在老大身前喊道:“不准侮辱马洛尼先生,老大这是在为大家谋福利,是在为大家争取权益!”
“狗屁的权益!”
瘦高个狞笑着,用刀尖隔空指着马洛尼:“老子只知道,你他妈的争取一次工厂就倒闭一家,你争取的是你自己的管理费吧?你这个吸干了我们骨髓的吸血杂种!”
“你敢侮辱工会?你们这帮资本家的走狗!”
马洛尼色厉内荏地大吼,同时把手伸向后腰,偷摸去摸刀。
“我去你妈的工会!”
瘦高个也爆发了,扯着嗓门大吼:“都是为了自己!你这个婊子养的!”
瘦高个的两个同伴,包括那个矮胖子,齐齐怒吼着冲上去,和马洛尼的两个小弟扭打在一起。
“敢动手,弄死他们!”
马洛尼吼叫着,终于拔出了刀。
这时,矮胖子在混战中忽然一个踉跄,直接撞进马洛尼的怀里。
“滚开……”
马洛尼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个尖锐细长的东西,捅穿了他那厚厚的脂肪,直接搅烂他的心脏!
他低头,一把细长的的短刀木柄正插在他的胸口,只留下一小截在外面。
矮胖子已经灵巧地退了回去,和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FUCK!”
马洛尼的眼睛瞪得像一对牛铃,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
“FUCK YOU,马洛尼!”
瘦高个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森然狞笑着:“下地狱去跟魔鬼谈你的权益吧。”
三个流氓转身钻进巷子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老大,老大!”
马洛尼的小弟们终于打倒对手冲了过来,惊恐扶住他。
“医,医院……”
“快背上老大,去医院,快!”
一个小弟慌乱地试图背起他,但马洛尼实在太重了。
他们两个人手忙脚乱才勉强把他架起来。
马洛尼很重,尤其是现在已经全无力气,现在重得像一头刚刚被宰了的灌水猪。
可他们还没跑出两条街,马洛尼就猛地一抽,死在了半路。
奥克兰工会头目马洛尼的死,轻飘飘的,没在溅起半点水花。
马洛尼死得太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