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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需要派人去杀他,我只需要派我的警员,去他的码头查他的仓库,翻他的账本。我甚至会提前通知《环球纪事报》的记者去拍照的。”
“只要去查,就会有证据,有了证据,法庭会替我处理掉他,这叫程序正义。”
佩妮呆呆地望向他。
这个男人在谈论程序正义时,身上散发出的自信,是她从未在塞缪尔乃至她认识的任何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男人身上见过的!
塞缪尔的愤怒是泼妇式的尖叫,而这个男人的愤怒,是冰山之下的暗流。
那是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野蛮而又精密的智慧!
她忽然一阵口干舌燥,心跳也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才不是塞缪尔的工具,他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操纵者!
“你……你好像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呢。”
“这世上的问题,没那么复杂。”
青山继续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要么用枪,要么用脑,解决不了通常只是因为你不够狠,或者不够聪明。”
佩妮沉默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桌沿那粗糙的木刺。
塞缪尔的侮辱,青山的强悍,在她心里交织成一股奇特的冲动。
“青山局长……”
她忽然开口。
“嗯?”
“我丈夫总说自己是个画家,他喜欢画画。”
佩妮此刻的嗓音已经染上一股奇异的魅惑:“但我总觉得,他连画笔都抓不稳。”
青山停下笔,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信息。
“是吗?”
佩妮的小脸泛起一抹红晕。
“画画最重要的是画笔,画笔必须设置好,软硬要适中,湿度要刚刚好,才能画出最好的作品,可他连这些都掌握不好。”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
“青山局长,你介意我教你画画吗?”
青山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随后了然一笑:“我没画过画呢。”
“没关系。”
佩妮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
“什么画派不重要,重要的是画本身,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得先帮你设置一下画笔。”
佩妮·布莱克,旧金山的第一夫人,诺布山最高贵的女士之一,在警察局长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蹲下了身子。
——
奥克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腐烂的木头、咸腥的海风,以及工业区特有的煤烟味,混杂在一起,钻进洛森派出的代表,阿蒙·圣布朗的鼻孔。
这味道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廉价混乱,却又暗藏着蛮横的生机。
他站在一座破败的纺织厂内,早已熄火的锅炉像一尊生锈的铁佛,无言蹲在角落。
谈判桌就是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上面还留着不知哪个工人的午餐油渍。
“所以,圣布朗先生……”
工厂老板老亨利眼窝深陷,头发稀疏得像被火燎过。
此刻他正紧张地搓着手:“我的意思是,一万鹰洋,这座厂子,连同这些机器就全是您的了。”
他说话时,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阿蒙,而是游移不定地瞟向那些停工已久的机床。
阿蒙拉·圣布朗是洛森麾下专精商业谈判的死士之一,此刻扮演的是一位来自东海岸雄心勃勃的实业家。
“老亨利先生。”
阿蒙平静道:“你的工厂在奥克兰银行的负债是一万两千元,我核实过了。这个月底银行就要来清算封存。我出钱是买下了你的债务和这个空壳子。”
“坦白说,这些机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买下它们,只是为了省去清理垃圾的麻烦。”
这冷冰冰的话,直接击碎了老亨利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幻想,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不少。
“不过。”
阿蒙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有一些相当熟练的女工。我的新工厂暂定名为朱雀丝纤维,需要一些有经验的帮手。”
老亨利猛抬起头,再次抓住希望:“先生,您的意思是……”
“旧的机器我会当废铁处理掉。”
阿蒙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合约放在桌子上:“这上面写着九千鹰洋。你签字,我给你现金,至于那些女工,新工厂开工后,我会组织考核,我只用最好的,工钱也给得起,但我不养闲人,明白吗?”
老亨利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笔钱至少能让他还上一小部分高利贷,不至于明天就被那群放债的杂碎沉进海里。
“我签,我签!”
他抢过那支派克钢笔,哆哆嗦嗦地在合约上划下自己的名字,生怕对方反悔。
随后阿蒙把一包崭新钞票,整齐推过去。
老亨利确定这钱彻底属于自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弛了许多。
或许是出于最后一点良知,又或许是想讨好这位新老板,他看了一眼外面,提醒道:“圣布朗先生,感谢您的慷慨。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说。”
“奥克兰这里和旧金山不一样,本地的工会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您要开工,他们一定会来找您的。”
阿蒙的眉毛微挑,示意他继续。
“他们会逼您用他们的人,给高得离谱的工钱,还要交什么狗屁管理费,我这厂子,一半就是被他们这群畜生搞垮的,您千万小心,他们和市政厅的人,特别是和市长办公室的某个杂碎,有亲戚关系!”
阿蒙刚想说点什么,工厂的大铁门就被人从外面给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猛地涌入,七八个壮汉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拎着短棍铁钎,甚至还有一人肩上扛着船锚上的铁钩。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穿着脏不拉几的背带裤,裸露的胳膊上是墨绿色的纹身,隐约能看清是一个扭曲的船锚。
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在嘴里来回碾磨着。
老亨利一看到这群人,下意识地就往阿蒙身后缩。
“老亨利。”
为首的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这狗娘养的,欠我们的钱还没还清,就他妈偷偷把厂子卖了?”
“马洛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