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来自东方的暴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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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

每一根煤气路灯上,都挂着果实。

两千多具尸体,爱尔兰人的,墨西哥裔的,荷兰人的,像屠宰场里处理完毕的牲口一样,迎风摇晃。

他们的脖子被绳索勒得极深,舌头病态地吐出,肿胀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不甘与狂热。

雨水冲刷着他们褴褛的衣服,汇聚成一股股小溪,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蜿蜒流淌,将凝固的黑血重新稀释开。

“《旧金山纪事报》!号外!号外!”

一个瘦小的爱尔兰报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的叔叔昨晚还叫嚣着要去抢银行,现在就挂在第三根灯柱上——

此刻却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刚刚印出、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嘶哑地尖叫着。

“旧金山沦陷!警察局全员阵亡!无政府地狱三日!”

“华人领袖临危受命!唐人街打开庇护之门!”

“独家照片,青山血腥任命,一战收复旧金山!”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顺着电报线,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引爆了整个美利坚合众国。

东海岸,纽约。

《纽约时报》的编辑们在收到电报译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资深编辑手中的咖啡杯滑落,滚烫的液体烫伤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真的吗?旧金山被暴徒攻陷了三天?国民警卫队呢?平克顿呢?他们都在干什么?”

“更疯狂的是这个。”另一个编辑颤抖着手指,点着电报稿的最后部分:“他们任命了一个华人当警察局长?”

“这他妈的违宪了!彻头彻尾的违宪!他们连选举权都没有!他们甚至不能在法庭上指证白人!”

“可报纸上说.是克雷斯特伍德参议员和市长亲自授权的,还有所有幸存的议员。”

“那又怎样!”主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一群被吓破了胆的懦夫,为了活命,把一座城市的执法权交给了一条黄皮狗!这是美利坚的耻辱!是整个白人文明的奇耻大辱!”

——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

愤怒的咆哮在雪茄的浓烟中回荡,议员们的情绪比旧金山的天气还要阴沉。

“一个华人警察局长?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一位来自南方的参议员,唾沫横飞:“下一步是什么?让印第安人来当州长吗?还是让黑鬼来当总统?旧金山那帮白痴,他们玷污了联邦法律!”

“先生们,冷静一点。”另一位鸽派议员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必须看到《紧急状态法》赋予地方政府的权力。旧金山当时处于无政府状态,警察系统全线崩溃。他们收留了政府官员,并事实是他确实平息了暴乱。”

“平息?那叫平息吗?那叫屠杀!”

南方参议员亮出《纪事报》那张震撼的、横跨整个版面的照片——青山骑在马上,冷漠地注视着两千具尸体被挂上路灯。

“他把那些暴徒不经审判,全部吊死了!他是个屠夫!一个野蛮的、来自东方的暴君!”

“可我倒觉得,他干得不错。”

一个代表西海岸利益的议员,冷冷地开口:“一群爱尔兰杂碎和墨西哥毒虫,他们抢劫、纵火、杀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谈《联邦法律》?这个叫青山的家伙,不管他是什么肤色,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问题。你们在乎的是法律,还是你们在旧金山的银行股份?”

辩论陷入了僵局。

旧金山屠夫这个混杂着恐惧与某种病态崇拜的称号,在一天之内,传遍了全国。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州长威廉·欧文的办公室里。

悍匪们莫名其妙地撤退了,让他得以喘息,但《旧金山纪事报》上那篇措辞犀利的质问——《我们的警卫队在哪里?》,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青山他是在质问我?”欧文州长低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政治得失。

他的屠夫克罗斯死了,旧金山的地方武装完了,巴克的民兵营还在路上跟鬼魂作战。现在,整个北加州的秩序,居然真的落在一个新的华人屠夫手里。

克罗斯被称为屠夫,是因为他镇压了一群手无寸铁的铁路工人。

青山被称为屠夫,是他亲手绞杀了两千个手持武器的暴徒,含金量不一样!

“州长先生,我们必须立刻罢免他!这是政治丑闻!”一名助手急切地建议。

“罢免?”欧文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什么罢免?派谁去执行?你吗?还是我?他手里有枪,有合法任命书,最他妈要命的是他有民意!”

欧文很清楚,旧金山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市民,现在只认那个能给他们带来秩序的人,哪怕他是魔鬼。

“传我的命令,”州长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公开表彰青山先生在紧急状态下的英勇行为认可任命的合法性。”

助手大惊失色:“州长?”

欧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只是临时任命。等秩序完全恢复,等他这一届任期干满。我们再找个理由,一个合法、体面的理由,让他滚蛋。在美利坚,警察局长的位置,永远不可能真正属于一个黄种人。”

旧金山,北滩。

凯尔特之拳酒吧,这里曾经是芬尼甘·奎因奥马利的老巢,现在则是一片死寂。

幸存的爱尔兰人聚集在这里,恐惧压倒了愤怒。

他们看着报纸上那些同胞被吊死的可怕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叫他旧金山屠夫!”一个酒鬼喃喃自语,双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嘘!闭上你那该死的嘴!”酒保低吼:“你想让我们都挂到灯柱上去吗?奎因死了,德克兰也不见了。我们现在是没人管的野狗。”

“他太狠了,他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是人,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可我听说,我表哥的杂货铺,就是他手下的黑衣人保下来的。那些暴徒冲过去,被他们开枪打死了。我表哥说他虽然害怕,但街道真的干净了。”

另一个爱尔兰人惨笑起来:“用两千爱尔兰兄弟和墨西哥佬的血洗干净的干净!”

恐惧、憎恨、却又夹杂着一丝病态的敬畏。

旧金山的爱尔兰人和墨西哥裔社区,被这一场血腥的镇压彻底打断了脊梁骨。青山这个名字,成了他们夜晚的噩梦,成了他们不敢大声提起的禁忌。

同一时刻,旧金山郊外的一处废弃农场。

夜色深沉,三道黑影在这里汇合。

正是德克兰、吉斯和马特奥。

他们已经换上了结实的旅行装束。

“演得不错。”德克兰对马特奥说:“你那些墨西哥兄弟,冲锋的时候喊得真带劲。”

“荷兰人也一样。”吉斯擦拭着他的步枪:“都是好炮灰。”

在他们面前,是三个全新的面孔。

一个爱尔兰裔,一个荷兰裔,一个拉丁裔。

他们是洛森刷新出来的,用于无缝衔接的替代品。

“北滩、巴伯里海岸,还有拉丁区的生意,账本都在这里。”德克兰把一个油布包丢了过去:“头目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剩下的那些杂碎,被吓破了胆,很好控制。”

新来的爱尔兰死士头目点点头,接过账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德克萨斯那边,狼群已经建立好据点,你们过去汇合,那边的油田和牧场,需要你们的经验。”

“很公平。”德克兰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在这边当老大,装腔作势,骨头都快生锈了。还是德州的枪战更带劲。”

三道身影没有丝毫留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农场里,新来的三位老大则朝着旧金山的方向走去。

“BOSS准备的人已经到位了。”

今晚,他们将出现在各自的酒吧和赌场,用全新的面孔,继续掌控那些旧的罪恶。

旧金山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哈里森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已经被青山当柴火劈了,扔进了壁炉。

现在,青山用一块硬毛刷,亲手擦洗着地板上的一块暗红色血迹。

麦玲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干净的毛巾和新的衬衫,她看着这个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在三天之内,颠覆了一座城市。

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和银行家们,像狗一样蜷缩在唐人街肮脏的屋檐下颤抖。

他用两千具尸体作为祭品,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大人,水凉了,换一盆吧。”麦玲低声说。

——

北加州,洛森站在二楼,遥看着旧金山的方向。

旧金山的天际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等待被重新雕琢的粗糙石块。

《纪事报》称他为英雄。

幸存的市民称他为救世主。

东海岸的政客骂他是屠夫和耻辱。

爱尔兰人则在黑暗中诅咒他是魔鬼。

洛森毫不在意。

英雄?屠夫?

这些都只是绵羊对牧羊犬的廉价称谓。

现在,旧金山的黑道——北滩、巴伯里海岸、拉丁区,以及唐人街,全部由他操控。

旧金山的警察局,这个城市最强大的合法暴力机器,正握在他的手中。

参议员克雷斯特伍德的死,更是让他成了这座城市里无人敢于质疑的绝对权威。

旧金山的黑道跟白道,都已经只有一个声音。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把旧金山慢慢改造成他的形状。

这时,一条毛毯披在他的肩膀上。

马琳太太从后面环住洛森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洛森,我在旧金山的妹妹这几天受到了惊吓,想来我们庄园住几天,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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