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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廉租楼完全变成了垃圾场。
床垫被刺刀划开,家具被砸得粉碎,藏在罐子里的几枚硬币被搜刮一空,就连仅剩的一点面粉和土豆也被倒在肮脏的地上,再狠狠踩上几脚。
门罗在搜了十几户人家后,靴子上已经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
妈的,什么都没找到。
“FUCK!”
门罗的挫败感几乎要爆炸:“这群老鼠不会开口的,走,我们去找那只最大的耗子王!”
他口中的“耗子王”,就是接替了芬尼甘·奎因,成为这片街区新头目的德克兰。
门罗带着他那群杀红了眼的手下,直奔凯尔特之拳酒馆。
即便是大白天,酒馆里也挤满了人。
在酒馆中央一片刻意清空的场地上,一个小山般的男人正光着膀子,和他的两个手下摔跤。
德克兰。
他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
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汗光,虬结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像蟒蛇一样在皮下攒动。
他那头标志性的火红色长发被汗水打湿,随意地绑在脑后。
他轻松锁住一个手下的脖子,那个可怜虫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脚离地乱蹬。
德克兰低吼一声,将他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
那个手下躺在地上抽搐着,半天爬不起来。
“起来,芬尼!”
德克兰粗野地大笑着:“没吃饭还是说你昨晚把力气都用在哪个婊子身上了?”
酒馆里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下流的口哨声。
这时,门罗带着他的二十名警员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酒馆大门。
笑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满是敌意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上了他们身上的蓝色制服和闪亮的警徽。
德克兰慢慢转身。
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随手从手下那里拿过一支点燃的雪茄叼在嘴里,慢悠悠地朝门罗走过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德克兰停在门罗面前。他比门罗高出一个头,混合着汗水和酒精的压迫性气息,让门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门罗警长啊。”
德克兰咧嘴一笑:“真是荣幸。怎么,想请兄弟们喝一杯?还是说,你们这群条子终于想通了,打算来交点保护费?”
门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紧握警棍:“闭上你的臭嘴,德克兰。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
“哦!”
德克兰夸张地拉长音调:“公务?听起来可真他妈吓人。”
他猛吸一口雪茄,在门罗反应过来之前,将一口浓烟全部喷在他脸上。
“咳、咳咳!”
门罗被呛得连连后退,身后的警员们全都拔出了警棍,凯西更是把手按在了左轮枪套上。
酒馆里的爱尔兰人也站了起来,一个个抄起酒瓶、板凳,甚至有人从靴子里抽出了短刀。
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都他妈的别动!”
德克兰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
他的手下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了动作。
德克兰戳了戳门罗的胸口,把他顶得又退了一步。
“说吧,警长。”
德克兰的笑容消失了,嘲弄地俯视着他:“你那尊贵的公务,到底是个什么鸡八玩意儿?”
“我们在搜捕杀害哈里森局长的凶手。”
门罗强忍着拔枪的冲动,咬牙道:“有人看见是一个爱尔兰流浪汉干的。我们知道他躲在你的地盘上。把他交出来。”
德克兰瞪眼捂脸,做出夸张的惊讶状:“哈!耶稣、玛丽和约瑟夫啊!一个爱尔兰流浪汉?”
“警长,你他妈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座狗屎城市里,至少有六万个爱尔兰人,你告诉我一个?你还不如说凶手是一个长着两只脚的混蛋,那他妈的更准一点!”
他突然凑近门罗,刺鼻的气息再次袭来:“而且,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们干的?”
“也许,是你那个死鬼局长搞大了哪个有夫之妇的肚子,人家丈夫不愿意戴这顶绿帽子,就一刀把他给捅了呢?”
“我可是听说,哈里森那个老色鬼,最喜欢的就是你们德国佬那种胸大无脑的婆娘。没准,是你邻居干的呢?”
“哈哈哈哈哈!”
酒馆里再次爆发出粗俗的狂笑。
德克兰的下流玩笑,是对警察局长之死的最大亵渎,也是对门罗这个德国后裔最直接的侮辱。
门罗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铁青色,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疯狂跳动。
“你个狗娘养的。”
门罗猛地嘶吼。
“我娘是不是狗养的我不清楚,但你再不滚,你那狗娘今晚就得给你收尸!”
德克兰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一把抓住门罗的衣领。
“听着,你个穿制服的猪猡。第一,我他妈根本不知道谁杀了你那个肥猪局长。第二,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找凶手是你他妈的活儿,是我们这些纳税人花钱雇你们这群废物去干的活儿!现在,你却跑到我这个合法商人的地盘来,骚扰我的顾客,耽误我的生意?”
“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从我的酒馆里滚出去。不然,我就把你们的警徽一个一个塞进你们自己的屁眼里!”
“三!”
门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了看周围。
他的手下已经被近百个手持凶器的爱尔兰暴徒团团围住。
只要他敢动一下,一场血腥的屠杀就会立刻上演。
他会死,他的手下会死。
而那个该死的巴克利,只会骂他是个无能的蠢货。
认输总比死了好。
“……二!”
德克兰还在倒数。
“我们走!”
门罗狠狠地瞪了德克兰一眼,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啊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他刚转过去的后背上。
门罗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滚回你妈肚子里去吧,条子猪!”
门罗憋着一肚子火回到警局。
“那个新上任的杂种,叫德克兰的!”
他对着巴克利汇报:“他根本不配合,比奎因那个老滑头难缠一百倍。他就是个疯子,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酒馆里,德克兰在警察走后,并没有多高兴,只是冷冷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
几分钟后,那些在搜查中被警棍打伤的爱尔兰平民哭哭啼啼地涌了进来。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的抱着断臂,有的脸肿得像紫薯,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
“德克兰先生,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个被凯西打断膝盖骨的老头被人抬了进来,他哭喊着:“那群天杀的条子,他们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砸了我的家,抢走了我给孩子看病的钱!”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德克兰才慢悠悠地开口:“所以呢?”
哭声一滞。
“德克兰先生?”那个断了腿的老头不解地看向他:“他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为什么他妈的不能?”
德克兰一脚踢翻身边的桌子:“他们当然能!他们今天砸了你们的家,打了你们的人,明天就能睡你们的老婆,杀了你们的孩子!”
他走到断腿老头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老家伙。他们冲进你家的时候,有多少人?”
“两个。”
“你呢?”德克兰又指向另一个头上包着血布的男人。
“呃,两个!”
“你们呢?”
“就四个,他们只有四个人,就敢冲进我们一整层楼!”
德克兰站起身,环视着这群哭哭啼啼的受害者。
“四个条子,就能把你们二十几个男人吓得跪在地上。你们他妈的手里没刀吗?没斧头吗?没他妈的力气吗?”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我们……我们不想惹麻烦……”一个男人小声嘟囔。
“废物!”
德克兰一口唾沫吐在那个男人脚下:“你们就是他妈的麻烦!你们以为缩着头他们就会放过你?以为跪在地上求饶,他们就会大发慈悲?”
“你们这群蠢货,这根本不是哈里森那头肥猪的死引起的!”
德克兰抓起吧台上那份被揉成一团的《旧金山纪事报》,狠狠摔在地上。
“是这个!”
他咆哮着:“是那个躲在办公室里用墨水当子弹的杂种,告诉那群条子,可以随便操我们!告诉他们,我们爱尔兰人就是一群可以随意宰杀的动物!”
“你们想让条子不敢再踹你们的门?不敢再打你们的老婆?”
“你们就该去找到那个写这篇狗屎文章的王八蛋,把他的墨水瓶塞进他的菊花里,再把他那根写字的笔插进他的喉咙!”
“要不是他们挑唆,爱尔兰人也不会这么被动!”
……
与旧金山的混乱不同,一条洪流正沿着北湾的尘土大道缓缓涌动。
两万多名华工拖家带口,离开了那个吞噬了他们太多同胞的金山。
他们像一条蓝灰色的河流,蜿蜒十几公里。
这支庞大的华人移民队伍,立刻引起了小镇周边白人农户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