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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时的海拔还没有到8千米以上的死亡地带,但是在大风口,氧气面罩被风吹落后,也是极其危险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致命的。
如今绝大多数的登山队都是带着氧气瓶进行登山的,类似李悠南这样无氧还能将血氧维持在95以上的牲口实在是太少了。
而前面的这个登山队也都是全员携带了氧气瓶的。
因为一直都在呼吸氧气,当氧气面罩被吹落以后,急性缺氧症状会迅速爆发,数分钟内就会出现剧烈的头痛、眩晕、视物模糊,同时判断力也会下降,比如无法自主判断如何重新佩戴面罩,身体协调能力也会丧失。
那个队员此时已经将身体完全趴服下去,手紧紧地拽着路绳。
那名队员的向导此时试图救援他,但是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氧气面罩取下来交给他。
而此时那个面罩被吹到了七八米开外的冰缝上,被卡住了,没有路绳,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这七八米的岩壁混杂着冰雪,看上去距离不长,但是向导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过去取回来。
而就在这时候,那名向导吃惊地看到,身后明显不是他们团队的那个登山者,用冰镐一下子敲进岩壁紧实的雪中。
随后,他用手试探了一下结实程度,接着身体往那边一荡,脚上的冰爪狠狠地踢进了一块冰川当中,随后如法炮制,另一只手的冰镐也狠狠地敲进了冰川当中。
如此,他整个人已经悬在了岩壁上。
李悠南在决定之前就已经将路线规划好了,除了冰镐第一下敲进去的是雪,后边都是冰川。
有冰爪和冰镐,其实对他来说并不危险。
相比之下,冰壁是比较结实的,这里的温度在负50度以下,冰会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李悠南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很快就已经抵达了面罩被卡住的位置,随后松开一只手将面罩给扯了出来。
运气还好,如果这面罩被吹得再远一点,那就爱莫能助了。
李悠南将面罩揣回自己的兜里,又用相同的方式回到了路绳旁边。
说实话,氧气面罩在普通情况下是很难被吹下来的,但是可以明显看到,这个面罩上有摩擦勾拽的痕迹。
应该是攀登的时候,那个登山队员动作或者路线选择不当,导致了外部器械的干扰,再加上可能有供氧管路的缠绕,因此在风力的作用下产生杠杆效应,将面罩给扯离了面部。
在珠峰攀登的过程当中,氧气面罩被完全扯掉,最终因缺氧和低温遇难的案例不在少数。
比如在2019年的珠峰拥堵事件中,就有多名登山者面罩在狂风中松动,再比如登山者弗朗西斯在海拔8600米的地方也被暴风雪吹掉了面罩,最终遇难。
李悠南很清楚,此时时间就是生命,将面罩取回来以后,李悠南加快脚步,很快就抵达了那个被吹落面罩的队员旁边。
此时的风力极强,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说话都需要极大的声音才能让人听清。
李悠南尽管已经动作极为迅速了,但此时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因为猛然的缺氧,这个登山队员已经出现了急性缺氧症状。
而那名向导见李悠南已经将面罩取回来了,赶紧上手,两人一起极为迅速地将氧气面罩的管线插好,再次帮队员戴好了氧气面罩。
登山向导大声吼着对李悠南说:“谢谢你!”
李悠南也大声吼着回应:“你赶紧带着他下撤,这里不是说谢谢的地方!”
向导用力地拍了拍登山队员的脑袋,在他耳边喊道:“不要睡,快点清醒一下!你现在状态不行,我们要先下去一下。”
此时已经被吓得有些懵的登山员点了点头,努力地让自己站起来,随后深深地看着李悠南:“你叫什么名字?救命恩人!”
李悠南虽然没有带氧气面罩,但这么大的风,自然也是戴上了登山面罩的,在登山面罩和护目镜的遮掩下,完全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子。
李悠南说:“我叫李悠南,下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李悠南,谢谢你。”登山队员默默地记住了李悠南的名字,“我会报答你的!”
听这人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李悠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而后当这两人下撤以后,李悠南继续跟着前面的登山队员往上攀爬。
此时李悠南虽然极为自信,但也老老实实地抓着路绳,默默地往上攀爬。
虽然说以他的能力,也是可以完完全全不走商业路线,自己寻找甚至探索出一条全新的路线,但是明明有现成开辟出的路,还要自己去找路,那就是有一点脑袋不正常了。
在攀爬的时候,李悠南心头其实是有一些感慨的,只因为手中的这根路绳。
李悠南走在后面,等逐渐离开风力最高的区域,风逐渐小了下来,他才对着运动相机的收音口说道:“兄弟们,大家看到我手中的这根路绳了吗?”
“我相信很多人都在影视剧或者新闻当中看到过这玩意儿,攀登珠穆朗玛峰的队员抓着这根绳子往上攀爬。”
“大家肯定会有一些好奇,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就是说,第一个爬上去放这个路绳的人是谁?”
“答案就是——北坡修路队。”
“因为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商业路线,众所周知,商业路线一共有两条,一条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北坡商业路线,另一条则是位于南坡的尼泊尔。”
“而这些商业路线之所以要收取登山者那么高的费用,除了提供向导、搬运物资这些服务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年的登山季开始,都会有修路队提前上山,架设安全的设施。”
“而这个修路的过程才是真正的登山!”
“他们没有任何保护,从海拔6500米到峰顶的陡峭路线上架设路绳,安装锚点,搭建金属梯,排查雪崩、冰裂缝。”
“这是一项每年都需要做的工作。”
“因为冰裂缝、冰川还有大雪这些东西都是动态的,今年攀登完,甚至要不到明年,之前的路绳就会被风雪给掩埋了,架设的金属梯子也会变形、不稳定。”
“而那些冰裂缝、雪崩的风险点也都会随之而变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修路队的先锋是更有含金量的攀登珠峰的勇士,是他们让后面的登山者成功登顶,让天堑变通途。”
“如果没有这些修路队,北坡的攀登死亡率还会更高!”
李悠南就在给看他直播的观众们科普的功夫,已经顺利地通过了大风口,前面就是C2营地了。
在正式登上C2营地之前,还需要通过一段长长的斜坡,而这个斜坡上被厚实的积雪所覆盖。
只要通过了这个雪坡就能抵达C2营地,届时海拔也将达到7900米。
一般来说,登山者会选择在C2营地休息一晚上,然后继续往下一个营地前进。
不过虽然已经过了大风口,但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没有风了,只是相比于大风口的风力要减弱了不少,此时依旧可以感受到大风裹挟着雪粒、冰晶打在护目镜上。
李悠南微微舒了口气,无论如何就要抵达下一个重要的节点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心头忽然一阵莫名的发紧,随后一股心悸的感觉从胸口传来。
他猛然发现脚下的雪突然发沉,不是平时踩下去的紧实感,而像是踩在了松动的沙堆上。
先是轻微的震动从脚底顺着腿往上传,紧接着李悠南猛然抬头,听到了低沉的摩擦声,不是巨响,而是雪层挤压的簌簌声,越来越密。
雪崩!
他的脑袋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个词语。
而前面的登山队也有人慌张地叫了起来:“雪崩!雪崩!”
随后被穿着统一服装的向导捂住嘴巴。
李悠南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喊叫的是商业登山队员,遇到这样的情况脑袋空白了,下意识地惊慌失措,而向导是为了不发生更大的雪崩。
毕竟经常被雪崩埋的人都很清楚,声波的震动足以引起更大的雪崩。
李悠南猛然转身,他厚厚的背包挡住了一部分的冲击,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往前推。
周围的雪开始流动,不是整块下滑,在李悠南的视野中,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浪带着细碎的冰粒顺着斜坡涌来。
李悠南回头望去,距离他最近的登山队的成员刚要喊什么,声音就被雪声给盖了过去。
路绳猛地将他拽了一下,他发出一声惨叫,不过下一刻就松了——绳结断了。
而李悠南则被雪浪带着往前滑,膝盖以下陷进雪里。
但是尽管如此,李悠南的心里却十分冷静。
因为他的登山技能赋予了他强大的灾害预警能力,在遭遇这个雪崩之前,大脑已经在一瞬间判断出了这片雪坡,就算发生雪崩,以他所在的位置,处理得当的话,也不会带来特别大的危险。
雪崩也是要分大小的。
如此滑了大概十几米,雪势慢了下来,李悠南撑着冰镐站起来,他的膝盖已经被积雪没过了大半,有些吃力地将腿从雪当中取出来。
随后回头再看,原本顺着斜坡铺的路绳已经断成了好几段,有许多被埋进了雪里,之前的踏痕全没了,路绳的锚点有的被拔了出来,歪在雪里,之前清晰的路线已经完全凌乱了。
而前面的登山队就有些麻烦了,他们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李悠南那么好,又没有李悠南的预判。
在雪崩来的时候,李悠南急中生智,靠着背包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击,所以这场雪崩并没有给李悠南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些登山队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大部分躯干被埋进了雪里。
要知道,雪崩的速度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卡车冲下悬崖,但这还不是雪崩致死的主要机制。
雪崩致死源于窒息、失温和创伤,其中最大的致死原因是窒息。
一旦雪埋过了胸腔,巨大的压力会导致胸腔无法扩张,呼吸困难。
除此之外,高海拔环境下的体温骤降导致的失温,也会带来致命的风险。
李悠南的目光迅速地在前面的登山队每个人的身上扫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小雪崩只有两名队员被埋在了胸部以下的位置,其余的队员都在腰部以下,他们开始自救。
李悠南先是观察了一下再次发生雪崩的可能性,才上去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队员帮忙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