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成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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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潮无奈,只得接过名录,忍痛划掉二十个名字,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苗子,每划掉一个,心就疼一下。

最终名录定为二百人,鲜于岳接过,看了一眼,点头:

「好。三日内,这些人会到你的大营报到。」

王潮拱手:

「谢都督。」

然後鲜于岳对王潮道:

「今日杀猪,留着一起吃!」

王潮愣了下,连忙点头。

时近午时,训练暂歇。

校场上,新军们席地而坐,等待开饭。

今日吃肉!

此时,空气中已经飘来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酱料的味道,勾得这些早就饥肠辘辘的新军们口水直流。

这会,在校场上,鲜于岳对王潮笑道:

「今日腊月二十六,按营中旧例,要杀年猪,吃大锅菜。」

「王招讨你可以去军院也要批猪腔,你军才立,吃肉也能凝聚军心。」

王潮心中感叹鲜于岳的为人处事,佩服又感激:

「谢使君提点!」

很快,两人来到营中炊事区,这里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十几口大铁锅架在土竈上,底下柴火劈啪,锅内汤汁翻滚。

炊事兵们忙着切肉、洗菜、下料。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上一头头刚被宰杀的黑猪,这会都被铁钩挂着,放着血。

一会军中的夥夫们就会用这些猪肉做军中保留大餐,红烧肉!

上到大王,下到武夫,人人爱吃!

此时,鲜于岳挽起袖子,对夥夫道:

「刀来。」

一名夥夫长连忙递上解腕尖刀。

鲜于岳接过,走到猪前,手法熟练地剔骨、分肉。

他一边分肉,一边挑出五花,对王潮道:

「以前和大王在西川的时候,他最爱吃的就是这块!」

「那会我也是第一次吃红烧肉,真是人间美味!」

想着,鲜于岳又回忆起和赵怀安、赵六他们在月下篝火边,吃肉的场景,那时候真好!

那边,王潮见前辈元老畅怀激烈,还能说什麽?只能和一众夥夫和教头们,帮腔喝彩!

猪肉分毕,投入大锅。

炊事兵又将早已备好的白菜、萝卜、豆腐一并下锅,加入酱料、盐巴、姜块,大火猛煮。

不多时,香气四溢,弥漫整个营区。

等待开饭的间隙,鲜于岳和王潮走到高处,俯瞰营区。

营区内,年味已浓。

各营房门口贴上了手写的春联,内容多是军中文书代笔,内容朴实。

如什麽,保境安民酬壮志,建功立业报君恩。

看着下面的热闹和烟火气,鲜于岳语气难得温和:

「这些新军,大多第一次离家过年。」

「想家是肯定的,而军营就是他们的家,袍泽就是兄弟。」

「一顿杀猪菜,尽收士心!」

王潮深有感触。

同吃一锅饭,同历生死劫,他们就是生死相托的亲兄弟!

开饭的鼓声响起。

各营按序列,到炊事区领饭。

每人一大碗糙米饭,上面盖着满满一勺大锅菜,肥瘦相间的猪肉、炖得烂熟的白菜萝卜,油光红亮,香气扑鼻。

即便是被罚午食减半的三个队,也有一碗实实在在的肉菜,只是饭量少些。

新军们领到饭,或蹲或坐,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香!真香!」

有人含糊不清地赞叹。

「废话,这可是肉啊!」

「呜呜呜,吃肉真好!」

鲜于岳和王潮也各端一碗,与军士们一同用餐。

一众武夫吃得豪迈,扒饭如风卷残。

两顿糙米饭下肚,油水十足,鲜于岳心满意足,这才对王潮道:

「王招讨,福建一战,关系重大。」

「你挑的兵,我会尽快配齐,但有一言,望你谨记。」

「使君请讲。」

「新军虽有好苗子,但终究没上过阵。」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号令如山。你须以老带新,严明纪律,宁可慢,不可乱。泉州廖彦若虽暴虐失民心,但扑兔尚且全力,不可轻敌。」

王潮肃然:

「使君教诲,王潮谨记。此去福建,必稳紮稳打,不负大王重托,不负将士性命。」

鲜于岳点头,举碗:

「以汤代酒,预祝你旗开得胜!」

「谢使君!」

两碗相碰,汤汁荡漾。

饭食毕,王潮离开狮子山大营,先是去了一趟军院,然後直奔南边的一处营地。

那里是刚刚立下的福建招讨军大营。

福建招讨军大营是新划拨的,位於钟山脚下、玄武湖畔,地势开阔,便於操练,也便於前往龙湾水师码头。

未来出征福建,就从这里登船。

大营内,目前有王潮的本部,胜捷都千人;还有林仁翰、邹勇夫两个都,各千人。

剩下还有两个都尚未到位,要等到年後才能集中。

这就是赵怀安给他的五千兵马框架。

王潮回到中军大帐後,林仁翰、邹勇夫也闻讯赶来。

「招讨使!」

两人行礼。

王潮摆手:

「坐。编练如何了?」

林仁翰先报:

「末将本部千人,已整训完毕。」

邹勇夫接着道:

「末将本部也完成编练,只是咱们要不要再寻一批福建本地的向导?」

王潮摇头:

「这个不用我们操心,这次南下,会有黑衣社的人随军,他们在福建有的是人!」

「你忘了,福建的大海商都给谁挣钱?」

邹勇夫恍然,一拍脑壳,心中更有底了。

王潮说完後,又说了下去狮子山大营的战果:

「这次我从新军大营挑了二百骨干,有不少将种!」

「尤其是那个叫陈光彦的,要好生爱护!」

「後面这些人我会分到各队去,以老带新。」

「另外,军院已答应,我们後面的军资,会在年前补足!」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

「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招讨军的指挥框架建设,完成各都营的合练。」

「我们最多呆到正月底,到时候要赶着东南风,从金陵上船,开往泉州。」

林仁翰、邹勇夫对视一眼,皆感压力。

他们五个都基本都是来自各个卫,除了林仁翰和王潮两个都曾经合练过,其他三个都全部都是彼此陌生此次福建作战,难度不小。

要先後完成登陆、攻城、山地作战,可能还要进行大兵团作战。

但难度归难度,林仁翰、邹勇夫两人并无畏色,而视福建之战为运势勃发的机会!

於是,二人齐声道:

「末将领命,必完成任务!」

王潮欣慰:

「就是要有这个精神!」

「大王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就算死,也不能辜负!」

说完话,王潮又想起来一事:

「我已向军院申请了一批年猪、酒食,今日傍晚送到。」

「咱们也在营中杀年猪,吃大锅菜,就当提前过年了!」

「但我话说在前面,年可以过,但训练不能停!」

「从明日起,全军没有休息,只有操练。」

「是!」

傍晚时分,军院拨付的年猪、酒肉送到大营。

待香气飘出,营中军士欢声雷动。

王潮站在锅前,用大勺敲着大铁锅:

「弟兄们!今日腊月二十六,也是咱们招讨军第一次犒军!」

「这顿肉,是大王赏的!」

「我就一句话!」

「得大王的赏,报大王的恩!」

「开饭!」

「吼!」

一众招讨军热情欢呼!

军士们排队领饭,蹲地大嚼。

夜幕降临,营中篝火丛丛。

远处,金陵的万家灯火呼应闪烁,从鼓楼传来的钟声悠悠传来!

所谓,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阵之时,则忘其亲;击鼓之时,则忘其身。

这就是武人们的宿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