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胜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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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呼号从泰宁军中军方向传来,这些前军的泰宁军惊悚去看。

就看见,本该飘扬在空中的大纛,没了!

真的就没了!

大纛没了?节帅战死?

就这麽一下子,这些前军的泰宁军终於崩溃了。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泰宁军後阵,轰然溃散!

兵败如山倒。

张谏从辛绾的屍体上站起来,浑身浴血,如同修罗恶鬼。

他举起那柄卷刃的、沾满脑浆和碎骨的横刀,嘶声狂吼:

「杀!!!」

「杀!!!」

「一个不留!为大王复仇!」

於是,他身後的那些徐州武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追着溃逃的泰宁军,疯狂砍杀!

在中军崩溃和徐州军疯狂反击的情况下,其他战线上鏖战的泰宁军武士们,最後的那点战斗意志也彻底瓦解。

「败了!败了!」

「节帅死了!」

「快跑!」

原本还占据上风的泰宁军,瞬间崩溃。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敌人,不穿甲胄,不结阵型,只是疯狂地扑上来,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搏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到整个泰宁军战线。

泰宁军的武士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後溃逃,军吏武士们嗬斥不住,甚至被溃兵冲散、砍倒。兵败如山倒。

徐州军残部、保义军步甲,趁势反攻,追亡逐北。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战争就是这样,先赢从来不是赢!

那泰宁军大纛处到底发生了什麽呢?

原来,在这些泰宁军溃兵反杀上战场的时候,在战场的东侧,保义军的骑兵,也发起了最後的攻击。刘知俊率领的八百飞龙骑士,在击溃泰宁军左翼骑兵後,毫不停歇,直扑泰宁军本阵核心,那里正是泰宁军大纛所在。

在他的前方,数不清的保义军正向那边潮水般涌去。

保义军前军都督周德兴亲自统兵万人,对朱瑾中军发起总攻。

没有朱瑾的调度,中军这里的六千泰宁军根本不是保义军的对手,阵型大乱,混战一团。

可大纛之下,依旧有数百泰宁军最精锐的牙兵和步卒拚死守卫,那是朱瑾留下的护纛兵。

这些武士实际上也是看到朱瑾撤出战场的,但即便形势恶化,他们依旧死战不退,护卫大纛。此时,战场一片混乱,飞龙骑士们纵马驰骋,不断兜抄,却不能杀入大纛附近。

因为那数百护旗兵以槊林盾墙阻击,刘知俊不想让儿郎的性命用在战争的最後一刻。

就在此时,另一支队伍从侧翼杀到,那是王敬芜率领的数百徐州军牙军队!

王敬芜在开战後就一直没等到上头的出击军令,反倒是看到前军和侧军兵败如山倒。

所以,王敬芜再也忍不住了,带着麾下三百牙军直冲朱瑾本阵所在。

作为真实使用二十斤铁枪作为兵刃的绝世猛将,王敬莞一旦冲锋,就是势不可挡。

在他的带领下,三百左右的牙兵很快就杀到了大纛附近,大概还有百步左右。

此时,王敬芜看到了友军的骑军已经上来,却不能进,他没有丝毫犹豫,挥刀高呼:

「弟兄们!保义军的兄弟要去砍泰宁狗的大旗!咱们帮他们开路!」

听到这话,本已疲惫不堪的徐州军牙兵队爆发出最後的力气,向着大纛守军的侧翼猛攻。

在王敬芜的带领下,这些人数不多,装备残破的牙兵队,真就硬生生在守军严密的阵型上,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缺口正对着大纛旗杆!

王敬芜甚至已经能看清旗杆上缠绕的绳索、飘扬的旗穗。

他只要带人顺着这个缺口冲过去,就能砍倒这面泰宁军的大纛,赢得荣耀!

但王敬芜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外围策马奔驰、寻找战机的刘知俊,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浑身浴血的徐州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刀高呼:

「让开!把路让给保义军的刘都衙!这面旗,该由他们来砍!」

身边的徐州武士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将的意思。

他们感念保义军在此战最危急时刻的出击,感念赵怀安最终没有抛弃他们,更钦佩刘知俊等将的勇猛与义气。

这场仗,若不是保义军关键时刻加入,徐州军早已全军覆没。

这份斩将夺旗的荣耀,他们愿意让给真正的盟友,更不用说,这本该就是他们的!

於是,徐州军武士们默默向两侧退开,将那条用鲜血和生命撕开的通道,让了出来。

而他们又继续向着左右两侧的泰宁军发起了猛攻!

刘知俊在马上看得分明。

他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豪迈而畅快:

「好!好!好!」

「果然是我徐州兄弟!」

「某刘知俊,今日领你们这份情!」

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战马如龙,长嘶一声,顺着徐州军让开的通道,直扑大纛!

不要忘了,我刘知俊也是徐州人!时溥再如何,也是我刘知俊最早追随的大兄,可他死了!此刻的刘知俊早就内心一团火,他要发泄!他也要报仇!

他带着身後数十名最精锐的飞龙骑士,马蹄踏过血泊,溅起漫天血花。

守卫大纛的泰宁牙兵拚死阻拦,刀槊如林,箭矢如雨。

但如何挡得住刘知俊这头猛虎?

他马槊如电,左挑右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名泰宁牙将挺枪来刺,被刘知俊一槊荡开,反手刺穿咽喉!

另一名披重甲的骑士举盾格挡,刘知俊马槊砸下,连盾带人砸得筋断骨折!

眨眼之间,刘知俊已冲到旗杆之下!

那面巨大的「泰宁」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猛虎图案,在夕阳余晖下仿佛仍在张牙舞爪。

刘知俊勒马,仰头看着这面旗帜,怒吼:

「今日之後,世间再无泰宁!」

手中马槊抡圆,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狠狠砸在碗口粗的旗杆上!

「哢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旗杆应声而断!

绣着「泰宁」二字的巨大帅旗,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仿佛不甘地挣紮,随即颓然倾倒,重重砸在烟尘中,激起一片尘土!

「大旗倒了!!!」

「泰宁军的大旗倒了!!!」

惊呼声、欢呼声,瞬间从大纛周围爆发,随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到整个战场!

所有还在战斗的人,无论是徐州军、保义军,还是泰宁军、淄青军,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那面一直矗立在战场中央、象徵着泰宁军荣耀与不败信念的「泰宁」大纛,竟然……倒了!泰宁军的武士们在看到大纛轰然倒塌时,心中的支柱瞬间崩塌。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敌军阵营。

「败了!大旗倒了!节帅死了!」

「朱瑾死了!大旗都倒了!快跑啊!」

哭喊声、尖叫声响彻战场。

原本还在抵抗的泰宁军、淄青军武士,彻底失去了战意,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兵败如山倒。

刘知俊勒马立於倒塌的大纛旁,看着那面巨大的、沾满血污的旗帜,忽然心中一动。

他跳下马,抽出腰间衡刀,竞将旗面从中间一分为二!

锋利的刀锋划过厚重的绸缎,发出「嗤啦」的撕裂声。

然後,他拿起其中一半,大步走到王敬芜面前,将半面大旗塞到他手里,大笑道:

「王都头!这份荣耀,是咱们共享的!」

「这场胜仗,你们徐州军有份!没有你们让路,没有你们死战,某砍不到这面旗!」

「这半面旗,你拿着!」

「告诉天下人,临沂之战,是徐州军和保义军并肩打赢的!」

王敬芜握着那半面轻飘飘的旗帜,手微微颤抖。

旗面上,那只绣了一半的猛虎,仿佛仍在咆哮,但此刻,它已经成了战利品,成了胜利的见证。他擡头看着刘知俊真诚而豪迈的笑脸,眼眶瞬间红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忍不住。

王敬芜重重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半面大旗高高举起,对着周围所有徐州军,嘶声狂吼:「徐州军的兄弟们!咱们……

「赢了!!!」

「赢了!!!」

「赢了!!!」

欢呼声,先从大纛倒塌处响起,随即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

保义军的步卒在周德兴等将率领下,全线压上,追亡逐北。

重步结阵推进,弓弩齐射,跳荡突前搏杀,将溃逃的敌军赶尽杀绝。

徐州军的残部在张谏、张筠的带领下,配合反攻。

此刻这些人士气如虹,追着溃兵疯狂砍杀,要将所有的悲愤与耻辱,都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乾净。飞龙、飞虎两都骑士在外围游弋,如同最优秀的牧羊犬,将溃兵分割、包围、驱赶、歼灭。箭矢如雨,马槊如林,所过之处,屍横遍野。

战场上,泰宁军、淄青军的旗帜不断倾倒,不断有将领被认出、被围杀、被悬首耀功。

泰宁军大将胡规之子胡景贇,率百余骑试图突围,被刘信的飞虎都截住,乱箭射死,首级被悬於长竿,在夕阳下晃荡。

泰宁军别将辛绾早已被张谏虐杀,但他的屍体还是被愤怒的徐州武士们翻了出来,最後被群马践踏成泥淄青军的押衙王师臣,他是王敬武之侄,在主将王师悦已死的情况下,又无法撤出战场,只能无奈率领本部千人跪地投降。

这场临沂之战,以徐州军的惨胜告终。

时溥战死,朱瑾重伤败逃,生死不知。

王师悦阵亡,「泰宁」大纛被砍倒,泰宁军主力覆灭。

鲜血染红了东汶河两岸,屍骨堆积如山,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随着夜幕的降临,夜风呜咽,吹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但胜利的号角,却再次吹响。

号角声低沉、雄浑,穿透夜幕,压过了所有的哭泣与哀嚎。

「鸣……鸣……鸣.……」

那是保义军、徐州军的号角手站在高处奋力吹响的。

领头的是赵六,吹着唢呐。

这一次不是冲锋,而是……

送时王!!!

中原又少一枭雄!赵大又送一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