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原来是这么来的?(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还有南博、上博、辽博————不管是哪个博物馆,不管是什麽类型,凡是朱子真迹,全是和眼前一模一样的笔迹。

不论起笔、收笔、架构、笔意————盛国安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是,谁敢说这些博览机构收藏的朱子真迹是假的?

不信试一试,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问候翻了————

田如龙张着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真的,他真的想扇自己一下:让你嘴欠?

林思成都提醒的那麽直白了,你非要问,这下问不问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控制得住眼睛和手的问题,而是必须得往上汇报。

哪怕是猜的也得汇报。

田如龙已经能想像到,馆长到时候的说辞: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正视,不敢证实,不敢解决。

万一,就说万一,馆长如果说:正好,田所长对这一方面研究的比较深入,那就辛苦一下————

田如龙他研究还是不研究?

不管研不研究,那些老前辈都会问候他姓田的祖宗————

盯着盛国安,田如龙嗫嚅着嘴唇,但舌头还没捋利索,就被盛国安给怼了回来:「你别看我,我退休都几年了?」

田如龙愣住:盛国安今年六十八,退休後,又被故宫返聘的。

人家放着孙子不带,凭什麽给你堵枪眼?

盛国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等林思成的中心办起来,和仿瓷的项目一上马,馆领导哪还舍得拉你壮丁————」

哦对————和仿瓷?

这不比证实朱子手稿是真是假更有意义?

至少不得罪人————

田如龙心下大定。

两人商量了几句,又给张宗宪解释了一下。

张宗宪不是外行,恰恰相反,他不但家学渊源,更师从名师。

纵横收藏界大半个世纪,他什麽样的稀奇古怪的文物没见过?

但确实没想到,一份价值上亿的藏品,破绽竟然藏在几个不起眼的小字里?

也并不是田如龙、盛国安,更或是张宗宪不专业,而是术业有专攻,人力有穷时。

说孔子、孟子、朱子,他们当然知道谁是谁。叫什麽名字,又有什麽号,这个也大概能记起来。

但如果问:孔子有多少学生,叫什麽名字,他的学生有多少学生,又叫什麽名字?

更或是问,朱子又有多少学生,表字是什麽,谁能全部答的上来?

甚至於再进一步:朱子的学生有多少学生,他的学生的学生又收了多少学生,叫什麽名字,有什麽表字————信不信,你刚问完,回答的人先呸你一脸?

算一算,金履祥已是朱熹的四代弟子,也就是曾徒孙,学识得有多渊博,记性得有多好,才能记住这个人?

而且还不算完,你不但得知道金履祥的老师、祖师是谁,还得知道他并不姓金,而是姓刘,更得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这些知识得有多生僻?

不是专门研究程朱理学,专门研究朱熹传承的历史学家,谁能记住这个?

琢磨了好一会,张宗宪才捋清其中的门道。说句心里话,他纵海收藏界、监定界大半个世纪,见过的才俊数不胜数,还真就没见过这一号的。

他盯着林思成,看了好久:「林思成,你老师是谁?」

「是王齐志先生,您刚刚见过,他在西北大学任教授!」

张宗宪回忆了一下,目露狐疑。

西北大学这麽厉害了?

只记得他们的金石、汉简、壁画和青铜器研究得挺不错,古籍和宋代理学竟然也这麽专业?

怕他误会,盛国安不得不解释:「张先生,西北大学基本不教这个,王齐志主攻金银铜器。」

张宗宪愣了愣:意思就是没人教过,那不就是自学?

他盯着林思成,沉默了好一会。

林思成指了一下:「张先生,手稿!」

哦对,手稿————这个才是正事!

张宗宪听明白了:这九页手稿并非一套,但这上面的批注,都是一个人写的。

「两版刻本之间相差了一百年,却由一个人批注的,这是怎麽做到的?」

林思成想了一下:「张先生,北宋神宗末就有大臣提出,将理学引为官学。皇帝虽未准,但士林习理之风渐盛。至徽宗时,官学、监学时有《二程集》刻印。」

「至南宋,理学渐兴,之後被朱熹发扬光大,正式成为官学。那时候,上至皇宫大内,下至乡村私塾,人人习理。没人知道南宋这一百五年间,到底印过多少监刻本,但肯定很多————」

「这是前提,然後再说批注:德佑初年(1735年,南宋末),朝廷以迪功郎、史馆编校等职召任金履祥。

这段时间,他在崇文院(宋代国家图书馆)的集贤馆(专藏圣贤经典)任编校一职,专修理学经籍————四年後,南宋灭亡,崇文院起火前,他抢出大量藏书,後运至金华仁山。

这一段,《元史》的《儒林传》、柳贯(元大儒、金履祥及门弟子)《仁山先生行状》,明代学者万斯同的《儒林宗派》、张伯行的《伊洛渊源续录》中都有记载。」

「抢了哪些书不知道,但其中肯定有他负责编校的程朱理学典籍————此後,金履祥在仁山下讲学着书,一讲就是三十年————」

「吴师道《祭金仁山先生文》(元代大儒,金履祥核心弟子)、明代《宋仁山金先生年谱》《门人考》一节,以及明代《万历兰溪县志》均有提到:平生设帐授徒,前後及门、着录之士八千有奇————」

「而金履祥学问做的最深的就是程朱理学,研究的最好,教的最好的也是程朱理学。

如果弟子人手一套《二程集》,是不是得有八千卷?我盲猜一下:这其中的一部分,会不会就是他从南宋崇文馆集贤馆抢救出来的那一部分?」

「这些史料中还记载:生徒以圣籍请质,详为讲授,手自批注————弟子问经,尽心开示,丹黄批注无倦————」

「特别是柳贯(元代大儒,金履祥弟子)《仁山先生金公行状》中,写的最清楚:凡後学以程朱遗书相叩,先生罄其所学从容启迪,遇文义窒碍处,辄亲笔笺释,反覆开晓————」

翻译一下:只要有学生不懂的,金履祥一个一个字的掰开讲,甚至会把批注和注释给你写到书上。

什麽又是程朱遗书?

即二程和朱熹逝世後,弟子整理的老师的学术言语,孔子的叫《论语》,朱熹的叫《朱子语类》,程颐与程颢的叫《二程集》。

不说近九千个学生,金履祥全部批注,只批十分之一,也有近九百套。

七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照片:这九页纸,原来是这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