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chongshengxs.com,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林思成格外认真,客厅里很是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老师傅有些不耐烦:一眼假的赝品,有必要看这麽仔细?

说心里话,如果不是言文镜这个主管部门的大领导在,他们早开始撑人了。

正暗暗腹诽,林思成放下了放大镜。

景泽阳顿时来了精神,嘴唇嗫动,刚要往前什麽,但突地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然後,两颗眼珠滴溜溜的转,看看林思成,再看看茶几上诰命,再看看林思成,再看看诰命————

唐南瑾一脸玩味:他不懂文物,但他懂景仨儿。算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景泽阳什麽德性,他再清楚不过。

这就是个碎嘴子的多动症,嘴比脑子还快。就像刚才,喋喋不休,问东问西。

但临到头,最该是他好奇的时候,突然就不吱声了?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景泽阳扯了扯嘴角:瑾哥,你认识林思成才几天?

当然,他也认识没多久,但架不住隔三岔五在一块厮混。

潘家园逛了不止一回,看林思成捡漏也罢,监定也罢,也不是一次两次,什麽时候见林表弟这麽认真,看这麽久过?

想来,这玩意肯定是有些说道的。自己如果问了,林思成回答还是不回答?

许琴知道分寸,再好奇也不会问。唐南雁一味扮乖,更不会多嘴。

唯有言文镜,好奇心都快爆棚了。好不容易等林思成看完,他迫不及待:「林老师,怎麽样?」

林思成解下手套,直言不讳:「看着挺真!」

挺真?

瞬间,所有人精神一振。

年轻人嘴一咧,露出黑黑黢的後槽牙,刚要笑出声,林思成摆了摆手:「大哥,你先别急,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

「你尽管问!」

「好!」林思成点点头,「东西是哪来的?」

「真不骗你!」年轻人拍着胸口,「祖传的!」

林思成不置可否,又笑了笑:「贵姓?」

「马」字都到了嘴边,年轻人忽地顿住,瞅了瞅笑吟吟的林思成,又看了看诰命上的那两个字:王恕。

当然,没谁规定姓王的不能有姓马的亲戚,但对方如果再问:是哪一辈的时候,从姓王的手里传给姓马的,怎麽传的,为什麽要传,两家什麽关系,他怎麽答?

一个谎好撒,关键的是要把所有的谎都能圆得上才行?

暗忖间,他讪讪一笑:「好吧,我说实话:从亲戚手里买来的!」

「还得问一下:亲戚家在哪?」

「国外,说了你也不知道!」

谁说的?

国外就对了————

转着念头,林思成上上下下的打量:「大哥是回族吧?」

年轻人怔了一下,旁边的女人也一脸怪异:进来後,他们压根就没提过他们是什麽族,关中回族本身就是汉族伊化,五官长相和汉族压根就没太大区别。

所以,他是怎麽知道的?

年轻人一脸狐疑,「老乡,你认识我们!」

之前从未见过,怎麽可能认识?

林思成摇摇头,指着诰命:「这东西,是不是送过拍?」

年轻人猛的愣住:他算是知道,这小夥为什麽知道他们是回族了。

为了卖这东西,他们去过上海,去过广州,包括京城,这已经是第三次来。

只要是国内有徵拍业务的拍卖公司去了个遍,无一例外,一律流拍。

想来,这小夥应该有干拍卖的朋友,听人讲过。所以一见这东西,就猜到了他们的底细————

胡乱猜着,年轻人的脸垮了下来:今天这生意,估计又得黄。

「老乡,你问这麽多,到底买不买?」

「不问清楚,我怎麽买,万一是刚从墓里挖出来的呢?」林思成笑着,「除非有证据!」

看品相和老化程度就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林思成问这麽多,只是想证实一下。

他记得参展前,除了把东西送到京城监定,省文物局还专程对东西的来历进行了溯源。费了好多功夫,算是查清了来历:

王恕死後,诰命传给了长子王承裕,即嘉靖名臣,南京户部尚书王天宇。

因他之後,族中子弟的仕途都不怎麽顺,再没出过四品以上的大员。王承裕便在临终前叮嘱子孙,将他与王恕的诰命、敕命(死後追封)一并葬入祖坟,想改一改风水。

有没有改过来不知道,史书中记载的不多。直到三百多年後的清代同治朝,甘陕回乱,三原城破,十室九空,百不存一。

史载:立石志之,三门六建。

所谓三门六建,即死在叛乱中的无辜百姓所葬的万人坑:三个城门外总共建了六座。

除了烧杀抢掠,乱兵还盗墓挖坟,像王氏这种世族首当其冲。

金银珠宝当了军饷,不太好出手的尽数瓜分,其中就包括王恕与王承裕父子二人浩命与敕命。

後来陆续找回四封,其余不知去向。直到2005年左右,国内拍卖行突然出现一封王恕诰命。

就是眼前这一封。

材质对,年代对,老化痕迹也对。制式措词虽有瑕疵,但对拍卖行而言算不上什麽大问题。

问题是,时间对不上,更关键的是,史书中找不到只字片言?

问了卖家,卖家也没有隐瞒:东西是他从哈萨克斯坦的亲戚那儿买来的。

亲戚是同治回乱时逃到中亚的白彦虎(回乱首领)部旗主(高级军官)的後人,祖先率乱兵攻打三原时,从王氏祖坟中挖出来的。

当然,只是口述,没凭没据。更主要的是,中间的两次断层没办法溯源:第一次,从弘治到同治,第二次,从同治到现在。

但没事,对拍卖行而言,避重就轻,以次充好不过是基操,关键要看你会不会讲故事0

之後,拍卖行精心编了一套来历:没进过坟,更没什麽回乱的事,就四个字:王氏祖传。

然後上拍,再然後,喜闻乐见的环节来了:苏付比拍过,佳士德拍过,嘉德拍过,瀚海拍过,西冷和朵云轩也拍过。

但有钱人不是傻子,问的倒是挺多,但举牌的,一个都没有。

但凡有名的拍卖行,基本都拍过,上拍了十次不止。但无一例外,一律流拍。

每流拍一次,价格就卡着裆的往下跌:起拍价从刚开始的一千万,降到九百万,又降到七百万,又五百万,又降到三百万,又降到两百万。

其间,卖家还辗转各大古玩公司,比如荣宝斋,又比如嘉禾,更比如现在的戴月轩。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